知道了這些,祝冠峰再去找姚承文談,沒料到,後者依舊鑒定,害死姚承業的事,與姚心無關。
祝冠峰……
他不是沒有試過,以姚心身邊得用的心腹做突破口。
可伺候姚心的人,最得信任的兩個,一是個瞎子,一個是聾子,倆人還都不會寫字。
他隻能去查姚承業,由姚夫人配合,找些曾經的下人,還是很容易的。
一查,得出些消息來。
比如,當年慫恿少爺去烏山打獵的,是個叫來福的。
來福是最得少爺看中的,因為他懂很多玩的點子,常帶著少爺去消遣。
後來少爺死了,來福被老爺杖斃,說他是刁奴,帶壞了主子。
來福有個老娘在府裡,一把年紀被發賣了,聽說後來也死了。
祝冠峰問了幾個以前和來福有交情的下人,知道的更多,來福爹是為主子趕車,出了意外沒得,留下他、頭疾的母親、妹妹。
後來妹妹去伺候府上的小姐,犯了錯,被罰跪一夜,高熱一場人就沒了。
來福伺候少爺得寵,總能得賞賜,賞賜他不攢著,都是拿去給母親看病。
再從姚承文的人那裡得到,他們當年收買的人,就是來福。
這一來一回,反而對照上了。
祝冠峰頭疼。
越大人見了,就勸他:“此事與本案沒什麼關聯,姚心身上已經確實背負了謀殺公主的罪名。”
隻這一條,他都性命難保。
“可查案,本就是追根溯源。”祝冠峰揉了揉眉心。
姚心拒不開口,他就越好奇,他陷害明珠大長公主和自儘的原因。
“那也要有分寸,有些事,查的深了並不是好事,若是將此案的犯人,各個深挖下去,先死的就是你了。”越大人語氣鄭重。
他是不想看著得利下屬,因為這種事丟了性命的。
人無完人,再者入獄的都沒幾個好人,若是將他們身上可疑之處、做過的旁的錯事,必然涉及到各世家的醜聞、秘聞。
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除掉挖出來的人。
“祝大人,你還年輕,有時候就案論案就夠了。”
越大人語重心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出去了。
祝冠峰一個人站了良久,最後攤開紙墨,將疑點寫了出來,卻又將它收好。
越大人說的對。
他為朝廷命官,不應畏懼為查案犧牲。
然若徹查,隻能引起更大動亂,對朝廷不好呢?起碼祝冠峰體悟到,這一次,皇帝一下針對十三個世家,已經足夠強勢。
但絕不會對他們趕儘殺絕,那是逼著他們反。
最大的可能,就是從他們身上謀些利,以作警告。
所以他也得慎重。
旁的真相,或許有一日,他會查清,不能急在一時。
有些事,暫時稀裡糊塗,不代表一直不能大白天下。
祝冠峰好半天才心緒平和。
可腦海裡又忍不住想,若是先皇聖旨的謀策成真,是不是他們就不用顧忌世家?
也許會有家世出眾者,但他們在政治上沒了影響力,不會乾涉到他們斷案的深淺?
他搖搖頭,將念頭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