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人和蠢人有時候難以講道理,但你若有了實力,他們自然會改變。”
秦彥漆黑的眸子似乎閃著光。
方南枝不由捂住心口,感覺被哥哥幾句話帶動的,野心蹭蹭的往上漲。
她狠狠點頭,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裡。
秦彥滿意勾唇,有求於人還看不起他妹妹,真是有眼無珠。
陳府,蘇熙然小心翼翼看了眼麵上陰晴不定的陳昊坤。
她最開始認識的陳昊坤不是這樣的,她們青梅竹馬,昊坤一直很溫柔,護著她。
哪怕後來有蘇晴雅這個真千金出現,他還是義無反顧站她這邊。
可成親後,她才知道男人都是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
她已經沒有退路,裝的隱忍大度,才能和昊坤琴瑟和鳴。
可因為方金的事,婆婆收了她管家權,讓她晨昏定省,還時不時罰跪。
她為此真的病了一場,可昊坤都沒來看她一眼,顯然也是遷怒她的。
她讓人悄悄給伯府傳話,但一向疼愛她的父親、兄長都沒有來。
也從那時候開始,蘇熙然的日子更難過了,就連大廚房送的飯不是涼了就是少一個菜。
蘇熙然發現自個月事遲遲不來,才重新燃起希望。
而陳昊坤沒了前程,四處找門路,想投靠太子,剛好想起方家,想起她和方南枝那層關係。
“夫君,就算他們不願意幫忙,還有彆的辦法,方家不過是泥腿子出身……”
“碰!”
陳昊坤將一套茶盞,重重摔在地上。
瓷器的碎片險些濺到她身上,蘇熙然甚至有那麼一瞬,覺得她要不是有了身孕,茶盞就砸她頭上了。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夫君,你這是怪我嗎?我自幼在京城長大,和她們本就沒有交情。”
陳昊坤沒看她,神情陰翳“既然知道不親近,當初就不該大張旗鼓辦什麼接風宴,當眾認下方金。”
要不是方金,他不至於前程儘毀。
要是沒認方金,伯府還是蘇熙然的娘家,他也有個助力。
不至於被人背後說,娶了雞窩裡出來的假鳳凰,現在又被打回原形了,陳兄真是慘啊。
蘇熙然捏緊了拳頭,他終於還是說出口了。
婆婆怪她,公爹怪她,夫君也怪她。
可憑什麼?
當初主動接近方金的,是公爹,是公爹說了方金是三公主的親信,這些年一直在京城行走,可見得寵,和方金交好有害無利。
後麵的什麼認親,也都是得了公爹的示意。
不然,她是瘋了嗎,去認一個連童生都考不上的親爹?都不夠丟人的。
明明是他們做的決定,現在出了事,卻反過來責怪她?
要不是還有理智在,蘇熙然都想直接罵回去!
沒擔當的東西!要是你有本事在翰林院乾出頭來的,得了重用,她至於去討好方金?
沒有升官的能耐,倒是會欺負她這個後宅婦人。
但她克製住了,她低下頭,淚水一滴一滴滑落。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當初身世曝光,我就該回鄉下去,是我舍不得昊坤哥哥,生出了貪念,才留在京城。”
“昊坤哥哥怪我也是應該的,我本就配不上昊坤哥哥。”
蘇熙然聲音嬌柔,長得又嬌小,這會兒可憐巴巴,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樣。
陳昊坤一下就理智回籠了。
他和熙然自幼相識,早就是彼此最親近的人,而熙然更是為了他,才背上“愛慕虛榮”的名聲,留在京城的。
滿京城,隻有他會護著她了,他怎麼能因為心氣不順,就衝她發脾氣呢?
“等我生下孩子,昊坤哥哥就……就休了我吧,我不想當昊坤哥哥的累贅了。”
蘇熙然聲音帶了哭腔,垂著腦袋,一副傷心欲絕的樣。
陳昊坤忙起身,情不自禁抱住她。
“說什麼傻話,你是我的人,我怎麼可能舍得休妻?”
蘇熙然小鳥依人靠在他懷裡。
“可是,昊坤哥哥,我什麼都幫不了你,我……對不起。”
淚水落到陳昊坤的脖頸,他的心一下就更軟了。
“你什麼都不用做,是我不好,不該衝你發脾氣。”
蘇熙然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眼中還含著淚珠,卻認真道“昊坤哥哥,不許你這麼說,你在熙然心裡永遠是最好的。”
這一幕,好像回到小時候,陳昊坤在家裡受了委屈,把自己藏起來。
就是蘇熙然第一個找到他,也抱著他說,昊坤哥哥最好。
陳昊坤突然抱緊了她。
明知道有些事不怪熙然,可他近來還是遷怒了,熙然一點不生氣,還說他最好。
陳昊坤怎麼能不心疼呢?
就這麼抱了好一會兒,陳昊坤才道。
“熙然,你這麼心善,能娶你是我的福氣,以後你不許胡思亂想了。”
見她點頭,陳昊坤繼續“你如今有了身孕,不該操心亂七八糟的,應該好好養著身體。”
“嗯,我都聽夫君的。”蘇熙然乖巧道“這個好消息,還沒告訴父親母親,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我去說。”陳昊坤蹙眉,他知道近來父母對熙然很不滿,甚至有讓他休妻另娶的想法。
可他舍不得。
何況現在熙然有了身孕,不能再由著母親磋磨了。
蘇熙然心底鬆了口氣。
她被丫鬟扶著回後院去。
過了二門,丫鬟見她神色依舊不太好,才貼心安慰“少夫人彆自責,少爺都不怪你了,都是那方南枝不識抬舉。”
“還有她那個哥哥,長得倒是一表人才,可也太傲氣了,還沒出仕呢,在少爺麵前也這麼仰著下巴。”
“真是小地方來的井底之蛙,不知這天地多高……”
丫鬟還在喋喋不休。
蘇熙然已經走神了。
今日見的秦彥,確實容貌出眾,氣質也非常人。
聽說和蘇晴雅有過婚約,不對,那應該算她的婚約。
若是當初她回鄉,說不準就……
蘇熙然搖了搖頭,不能胡思亂想了。
秦彥長得好也沒用,他姓秦,是方銅的兒子,不是方銀的。
如果是方將軍的兒子,那倒是可以……
蘇熙然臉頰微紅。
寧王府。
蘇晴雅正坐在涼亭裡,旁邊火爐燒的旺旺的。
她身上披著紅色的披風,手裡還揣著個暖手爐,倒是一點不冷。
她興致勃勃看著不遠處的湖麵。
這麼冷的天,湖麵早就已經結冰了,隻是不知道凍的夠不夠厚,正有下人在上麵試。
一個穿青色衣裙的丫鬟,懷裡抱著什麼,遠遠跑來。
“世子妃,您要的東西東西做好了。”
丫鬟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獸皮袋,從裡取出一雙鞋來。
不過這鞋和她們平日穿的不一樣,是帶滑輪的,溜冰鞋。
蘇晴雅看了眼,還算滿意,她一頷首,就有丫鬟伺候她換鞋。
冰麵也檢查好了,凍得非常結實,肯定不會掉下去。
蘇晴雅這才踩著溜冰鞋,上了湖麵。
丫鬟們都看呆了,見自家世子妃,在冰麵上旋轉騰挪,姿態翩翩,不僅披風被吹起來,發帶也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