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鄭先生正在練字。
為了孫女,鄭先生沒去赴宴,但他備了厚禮,回頭讓弟子帶回去就是。
一幅字寫完,卻見小弟子還沒過來,今日他是要考較功課的。
鄭先生放下筆,準備喊小廝,去叫枝枝。
就有小廝匆匆進來:“老太爺,前院來人了。”
鄭先生臉色冷了幾分:“李明溪一人來的?”
“是,姑爺說來請罪,想見小姐。”小廝垂下頭,如實稟告。
婉茹小產有二十多日,回淮南府,也有七八日,李明溪這個孫女婿現在才來。
不知他是才知情,還是先前在猶豫?
前者是蠢,後者是惡,無論哪種,都足夠讓鄭先生憤怒。
但鄭先生一向沉穩,並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
“讓他等著。”
而後院,床上看話本子正興奮的兩姑娘,也得到消息了。
鄭婉茹麵上看不出什麼來,一點波動沒有。
方南枝卻感覺拳頭硬了,她看了看好友:“婉茹,你確定要和離了嗎?”
“嗯。”鄭婉茹頷首。
或許是回來這些天,她心境越發明朗,有些事已經徹底看開。
也不介意說的更明白些。
“我爹娘昨日離開,去我外祖家了。”
方南枝眨眨眼,有點疑惑。
鄭婉茹就溫聲解釋。
“其實,因為小產一事,鄭家和我外祖家,也鬨了不愉快的。”
“當時我被接到外祖家,請了大夫,保住性命,舅母勸我隱忍,說我不能生了,鬨大了傷了兩家情分,以後在李家日子更不好過。”
方南枝瞪大眼,哪有讓受害者隱忍的?
“總之,外祖家的意思是,他們會借此,為我出氣,但不會得罪人,想逼著李氏承諾,以後有妾生子,放在我名下養,也算是周全了。”
這算哪門子的周全,方南枝心口憋了火氣。
“但我不願意,我私下寫了信回來,父親母親親自接我回來。”
“我母親知道舅母的打算,還在外祖父家大鬨了一場。”
“因為我不願意過下去,祖父也很心疼我,父母想著我已經不能生育,留在李家不過是熬著日子,不如回娘家,好歹不會受委屈。”
從她千裡迢迢回淮南府,鄭家已經做好了決裂的打算。
“可我還是得老天眷顧,有你這麼厲害的朋友,能治好我的不孕。”
“父母就想著,或許還是不和離,逼著李氏答應,要我進京和李郎小兩口過日子,也能好過些。”
“但我真的不願意了,父母雖反對,但祖父支持我,家裡還是祖父做主的。”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鄭婉茹有些渴了。
方南枝順手給她拿了水,眼裡已經全是亮光。
“所以,你爹娘現在離開,是去找你外祖家一起,幫你報仇,和離的體體麵麵?”
或者說是,鄭婉茹的母親,要去大鬨娘家,逼迫他們站出來了。
不然僅僅靠著鄭家,對上李氏,要不損傷自身名聲的和離,是很難的。
“嗯。”鄭婉如喝了水,點點頭。
方南枝就明白了,鄭家已經下定決心,那她再做什麼,也知道分寸了。
她下了榻,義正言辭:“你好好休息,你放心,我會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