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聲音響起的瞬間,一道土黃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一股蠻荒凶獸般的恐怖氣勢,以超越極限的速度爆射而出。
它的目標並非壓在嬌小身軀身上的未來徐鈺本人,而是她那隻正死死按在徐鈺魂印上,凝聚著湮滅之力的那隻機械手。
是混混鱷。
它體型並不算特彆巨大,但那身覆蓋著粗糙鱗片的土黃色身軀卻在繃緊之時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頭上那隻僅存的、閃爍著暴戾紅光的獨眼。
此刻,這隻獨眼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守護的意誌而充血,紅得如同要滴出血來。它的血盆大口完全張開,露出兩排如同匕首般鋒利,閃爍著寒光的獠牙。刹那間,一股濃烈的土腥氣和血腥味撲麵而來。
未來徐鈺那冰封般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一絲意外。
這隻混混鱷是從哪裡來的?她的記憶裡可從來沒有收服或是和這隻精靈有交集的經曆…
而且,她的波導感知竟然沒有提前捕捉到這個潛伏者的氣息?!是因為它潛伏得太深?還是因為它本身的氣息與這片林地過於契合?亦或是……它那狂暴的意誌在瞬間爆發時,短暫地乾擾了波導的鎖定?
但不論白發身影如何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這絲稍縱即逝的情緒波動也足以改變太多事情了。
混混鱷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那粗壯的後肢爆發出恐怖的力量,直接讓土黃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閃電。就在未來徐鈺指尖的幽暗光芒即將徹底爆發,按入徐鈺魂印的瞬間———
“哢嚓——!!!”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與能量短路的刺耳爆鳴聲驟然響起。
混混鱷那布滿利齒、足以咬碎岩石的巨口,如同最堅固的液壓鉗,帶著它全部的力量、憤怒和守護的意誌,狠狠地、精準無比地咬在了白發徐鈺那隻覆蓋著合金裝甲的機械小臂上。位置,正是能量傳輸最密集、結構相對脆弱的關節連接處。
巨大的咬合力在嘶吼聲中瞬間爆發,混混鱷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獠牙深深嵌入合金裝甲之中。它粗壯的脖頸肌肉如同鋼筋般賁張,頭顱瘋狂地甩動撕扯。
“滋啦——!!!”
刺眼的電火花如同煙花般從被咬穿的裝甲縫隙中迸射出來,內部精密的能量管線被硬生生扯斷、撕裂,一股混雜著機油味和能量焦糊味的白煙瞬間升騰而起。
未來徐鈺那冰封的麵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本該順暢無比的計劃被打斷後的冰冷憤怒。她的雙眸瞬間鎖定了咬在手臂上的混混鱷,紅光暴漲。
“你,找死!”
冰冷的聲線帶著殺意響起。
她那隻扼住徐鈺咽喉的手並未鬆開,但空出的另一隻手卻如同毒蠍擺尾,快如閃電般反手一掌,狠狠拍在混混鱷的側腦上。
“嘭!”
沉悶的撞擊聲,混混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巨大的咬合力瞬間被打斷,它那土黃色的身體如同被重錘擊中,被狠狠拍飛出去。翻滾著砸進不遠處的灌木叢,壓倒一片荊棘,嘴角溢出鮮血,獨眼因為腦震蕩而有些渙散,但依舊死死地盯著未來徐鈺的方向,喉嚨裡發出不甘的、威脅般的低吼。
然而,正是這電光火石間的變故,這以重傷為代價換來的、不足半秒的阻滯。
對於徐鈺而言,卻是生死逆轉的唯一生機。
未來徐鈺因為機械手遭受重創,指尖那凝聚到頂點的湮滅幽光瞬間變得紊亂、黯淡。同時,她壓製徐鈺的力量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和手臂的損傷而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鬆動。
就是現在!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在徐鈺體內爆發,靈魂深處那被死亡陰影壓迫到極致的求生欲,壓榨出了身體最後一絲潛力。被魂印反噬和窒息折磨得幾乎崩潰的身體,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呃啊——!”
徐鈺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她沒有被扼住的那條手臂頃刻間被蓮花狀的赤色紋理所覆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不顧一切地向上猛推未來徐鈺扼住自己咽喉的手臂。同時,被壓製的雙腿也爆發出蹬力,腰部猛地向上弓起,整個人如同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拚儘全力向側麵翻滾。
未來徐鈺的機械臂雖然強大,但關節處被混混鱷咬穿撕裂,內部結構受損,力量傳輸出現了短暫的遲滯和不穩定。這微小的破綻,在徐鈺拚死爆發的力量下,被瞬間放大。
“嗤啦!”
徐鈺的脖頸終於從那鐵鉗般的手掌中掙脫出來。皮膚被戰術手套邊緣鋒利的合金刮破,留下數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但此刻,這點皮肉傷根本微不足道。
新鮮空氣如同甘泉般湧入幾乎要枯竭的肺部,帶來一陣劇烈的嗆咳。但徐鈺根本顧不上這些,她借著翻滾的勢頭,手腳並用地向遠離未來徐鈺的方向拚命翻滾。動作狼狽不堪,如同驚弓之鳥,每一次挪動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魂印處的灼痛更是讓她眼前發黑。她身上沾滿了泥土、腐葉和自己的鮮血,臉上混雜著窒息後的青紫、魂印反噬的蒼白和被恐懼扭曲的表情。
未來徐鈺緩緩站直了身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冒著電火花和白煙、裝甲扭曲撕裂的機械小臂,又看向那個如同受驚兔子般倉惶爬開的、狼狽不堪的“過去”自己。
兜帽陰影下,那雙死寂的赤金色眼瞳中,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冰冷的怒火。那怒火並非源於疼痛或損失,而是源於完美的“抹殺”計劃被一隻意想不到的“變量”打斷的慍怒,如同精密的儀器被一粒沙子卡住了齒輪。
“既然是變量,那你必須死在這。”
冰冷的聲線再次響起,凜冽的雙眸流轉間直接鎖定了灌木叢中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混混鱷。
而徐鈺,雖然暫時脫困,但危機遠未解除。她喘息著,咳著血,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目光驚恐地望向那個代表著絕望未來的身影,以及她身邊那隻散發著恐怖殺意的ega路卡利歐。
她深切感受到死亡的陰影,隻是暫時退開,卻從未真正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