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覆蓋全場的暴風雪是被飛沙侵染成泥沙,而不是徹底遮蓋時,徐鈺就有了自己的猜測。
正如穆萱一開始下達的指令那般,這場恐怖的極寒風暴並非是簡單的“下雪”或是“冰雹”。而是借助處在中心的雪妖女不斷釋放出寒氣與狂風所鑄就的持續技能。
換而言之,從一開始穆萱就沒有“搶天氣”,而是利用本來身為“攻擊技能”的暴風雪創造出了與“天氣技能”效果類似本質卻又截然不同的“領域”。
“所以…這片獨屬於前者的冰雪領域才不會被沙暴的效果所覆蓋…”
而這期間,想要維持住這恐怖的“冰雪天地”所需要的精神力和耐力無疑是巨大的。想必如果不是經過漫長而苛刻的訓練,根本無法達成這樣的效果吧…
回想起之前從白茫茫場上窺見的殘影與極光。一直在魂晶中時刻關注著戰局的徐鈺控製不住地揚起了自己的嘴角。
哪怕是替補的二隊精靈,都已經將戰鬥體係開發到了這種高度麼…這就是…
徐鈺閃爍著的眸子緩緩挪移,最終望向那個因為隔了一層風雪而顯得有些模糊的倩影。
冠軍麼…
…
汙濁的冰沙風暴如同渾濁的泥漿旋渦,在凍土上空瘋狂攪動,發出鬼魂嗚咽般的嘶鳴。
雪妖女懸浮於風暴的中心,如同掌控冰雪權柄的女王,寬大的白色振袖在渾濁的風中優雅飄拂。它冰藍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冷漠地鎖定著下方那座被厚厚堅冰覆蓋了半身的“冰雕”———混混鱷。
混混鱷龐大的身軀在堅冰的禁錮下微微顫抖,每一次試圖掙紮都隻能讓冰層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寒風凜冽之中,它粗重的喘息噴出帶著冰碴的白霧,僅存的琥珀色獨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死死盯著風暴中心那個迷糊白色的身影。喉嚨裡不住發出低沉的、飽含痛楚與憤怒的低吼。
雪妖女袖口末端的指尖再次抬起,動作依舊優雅,卻帶著一種宣判死刑的冷酷。這一次,它沒有凝聚高度壓縮的射線,而是將無形的精神力如同蛛網般撒入周圍狂暴的冰沙風暴之中。
嗡———!
空氣中傳來細微的、如同琴弦繃緊的震顫。那些被混混鱷揚沙汙染、變得渾濁沉重的冰晶沙礫,在雪妖女恐怖精神力的精確引導下,瞬間被賦予了新的形態和生命。
先前那些藏匿於狂風領域中的透明風刃終於因為汙染而無法隱匿,在隨著風暴將那些撞上的泥沙切開後,如湍流中的尖刀一般露出了駭人的鋒芒。
此刻,連同著泥沙和冰雪,它們不再是無序的衝擊物,而是被高速旋轉,壓縮後變成了無數道鋒利,閃爍著汙濁寒光的冰之風刃,如同被無形之手從風暴中抽離、淬煉而出,密密麻麻地懸浮在雪妖女周身,刀尖齊齊指向下方動彈不得的混混鱷。
每一道風刃都蘊含著撕裂鋼鐵的穿透力,更帶著冰係能量特有的,仿佛能凍結血液的極寒。這是利用環境,再度進階的絕殺。是風暴之主的最終審判。
“吼……嗚……”
混混鱷似乎感受到了那如同實質的、鎖定全身的冰冷殺意。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它瘋狂地想要掙脫冰封,但寒冰封鎖中它的腰腹以下如同焊死在地麵,核心肌群被徹底凍結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發力。
感受到對方準備出手的氣勢已然遮掩不住,小鈺的心跳幾乎停止。看著那漫天懸浮、即將傾瀉而下的汙濁冰刃,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她。
躲不開!擋不住!難道……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混混鱷也要……
不!
絕不。
就算死,也要咬下它一塊冰來!
深知已經挨了一下二倍傷害冷凍光線的混混鱷絕無吃下這一招的可能性,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屈和破釜沉舟的瘋狂,如同火山般在小鈺意識裡轟然爆發:在看向混混鱷那個尚且還沒被完全凍住的粗壯尾巴的同時,幾乎不需要思考,一個極其冒險、近乎賭博的指令,在她喉嚨深處炸響:
“用尾巴拍打地麵!使用虛張聲勢吧!!”
聽到指令的混混鱷在回望了一下小鈺後,那絕望的獨眼中,猛地爆發出最後一絲凶戾的野性光芒。
“吼——!!!!!!”
一聲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致痛苦、滔天怒意、以及一種近乎癲狂挑釁的咆哮,如同平地驚雷,在此刻悍然炸裂。這咆哮穿透了汙濁冰沙的嗚咽,帶著混混鱷瀕死掙紮的全部生命力,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