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深處,那片刻意凝固的混沌裡,徐鈺並非真的無知無覺。
她隻是受不了那個“自作自受”的小姑娘大吵大鬨罷了。
然而當高冉冉那句“頭兒”從嘴裡蹦出時,這個彆扭的稱謂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裝死的沉寂中激起了冰冷的漣漪。
這丫頭什麼時候那麼尊敬趙鍇那個畜生了?
還有…送刀?
徐鈺的意識在混沌的角落裡無聲地轉動著,思維如同潛伏在暗影中的毒蛇,冰冷而銳利。
高冉冉那丫頭……當初在連滄嶼的礁石間,用熾熱又帶著侵略性的眼神鎖定的,分明是那個軟弱、容易臉紅、眼神躲閃的小鈺。
她見過小鈺被逼到角落時那副小鹿般的驚惶模樣,知道小鈺的靈魂是柔軟的,沾不得半點血腥和鋒芒。
送一把用邊境沉鋼木打造、刻了字的多功能刀。
還特意強調“防身”、“結實耐造”?
這玩意兒,沉甸甸,冷冰冰,帶著硝煙和鐵鏽的潛在氣息,棱角分明得能硌傷人……
這哪裡是送給小鈺那個溫室花朵的告彆禮物?
這東西怎麼想都分明是……送給她徐鈺的。
這個認知讓徐鈺的意識瞬間繃緊。高冉冉知道她和小鈺的不同。在連滄嶼的分彆時刻,那丫頭釋然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不可能認錯人,甚至恐怕即便是自己當初給小鈺下了暗示,這丫頭就已經通過某些連她都沒注意到的細節認出來了…
那麼,這反常的禮物,這指向性如此明確的“防身”之物,意味著什麼?
移情彆戀?
喜歡上她徐鈺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徐鈺自己嗤之以鼻地碾碎。
荒謬!
高冉冉對小鈺那份執著到近乎莽撞的熱忱,隔著意識她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
那火焰,不可能瞬間就燒向截然不同的她。
不是情愫,那就是……
警示。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電流,瞬間貫通了徐鈺所有的疑惑。
緊接著,高冉冉那句彆扭的稱呼再次在識海中回響——“頭兒”。
頭兒。
徐鈺的思維像最精密的齒輪驟然咬合!
之前被混亂局麵壓下的細節猛地浮出水麵。
高冉冉是什麼人?軍人!而且是那種骨子裡帶著桀驁、天不怕地不怕、敢在連滄嶼那種地方對“小鈺”步步緊逼的大刺頭…
她對上級,尤其是那個陰的要命的領導趙鍇。向來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雖然不知道平常會是什麼樣的稱呼,但徐鈺猜測肯定不會是這種帶著親昵氣息的———頭兒?
這絕不是高冉冉的風格。
這更像是一種……在特定場合下,不得不使用的稱謂,甚至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嘖嘖…
送刀,用彆扭的稱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