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徐鈺和葉瀾這兩個華國人的預料,在妮莫雷厲風行的帶領下,徐鈺和葉瀾幾乎是暢通無阻地進入了學院的安保監控中心。
妮莫冠軍的身份和學生會長的權限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值班人員甚至沒有過多詢問,便配合地調取了相應時間段宿舍樓周邊的監控錄像。
冰冷的屏幕上,黑白影像快速滾動。三個少女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不願錯過任何一幀可能存在的線索。
很快,一個可疑的身影出現在了宿舍樓後方一個相對偏僻的監控死角邊緣。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略顯寬大的灰色連帽衫,帽子拉得很低,臉上還戴著黑色的口罩,將容貌遮擋得嚴嚴實實。
隻見那人動作異常敏捷,似乎對監控攝像頭的位置了如指掌,總是能巧妙地利用樹木陰影和建築拐角避開大部分正麵拍攝,偶爾暴露在鏡頭下時,也刻意低著頭。
所以在此前提下,便是在認真查看,三人也隻能大致判斷出此人身材中等,偏瘦削。
畫麵切換到他她撬開徐鈺宿舍門鎖的短暫過程,手法專業迅速,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隨即閃身入內。
幾分鐘後,那道人影再次出現時,懷中已然多了一個用深色布料包裹著的、大致呈橢圓形的物體。
徐鈺不禁瞳孔一縮,因為她認出來那人懷裡抱著的,正是那個孵蛋器。
得手後,此人並未慌張逃離,而是依舊沿著事先規劃好的、避開主要監控的路線快速移動,最終從學院一處年久失修、幾乎無人使用的側門離開了監控範圍,徹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監控錄像提供的線索有限得令人沮喪:一個蒙麵的、熟悉學院監控布局和地形的身影,以及精確到分鐘的行動時間表。除此之外,性彆、年齡、容貌…一切能指向其真實身份的信息都被完美隱藏。
“這家夥…絕對事先踩過點,而且專門挑了葉瀾你離開宿舍的這個空檔!”
妮莫抱著手臂,眉頭緊鎖,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對我們的作息和宿舍樓情況這麼了解…難道是學院內部的人?”
葉瀾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一股強烈的自責感頓時湧上心頭。是她提議讓徐鈺今天休息,也是她…是她離開了宿舍,才給了歹徒可乘之機…
如果她沒有想著去買菜,沒有想著要給徐鈺驚喜,一直待在宿舍裡…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在垂眸之間,眼中登時爬滿了晦暗之色。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卻意外沉穩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葉瀾愕然抬頭,對上了徐鈺的眼睛。如今,那雙長睫毛下的眼睛裡的狂亂和破碎似乎已經被強行壓製了下去,雖然依舊布滿了血絲,眼底深處藏著無法掩飾的疲憊與焦灼,但已經重新凝聚起了一種近乎可怕的冷靜。
甚至…甚至還在試圖安慰她?
“這事不怪你,葉瀾。”
徐鈺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對方是有備而來,目標明確。就算你當時在宿舍,他們也可能用彆的辦法,甚至可能讓你陷入危險。”
在短暫的停頓後,徐鈺發自肺腑地輕輕歎了一口氣:
“幸好你不在。”
這番話與其說是安慰葉瀾,不如說是徐鈺在強迫自己用最理性的方式分析現狀,將自己從自責和憤怒的泥潭中拔出來。
她不能再失控了,那顆承載了太多東西的精靈蛋還在等著她。
葉瀾看著徐鈺那強作鎮定的模樣,鼻尖一酸,反而更加心疼了。她用力點了點頭,將那份自責暫時壓下,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不久後,伊比利亞當地的警察終於姍姍來遲。
他們的反應果然沒有“辜負”葉瀾之前的預想。帶隊的警官態度還算禮貌,但公事公辦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對於此事習以為常的淡漠,仿佛入室盜竊不過是每天都會發生的尋常小事。
他們簡單地勘察了一下被破壞的門鎖和淩亂的房間,拍照,記錄,例行公事地詢問了幾句,留下了幾張表格讓徐鈺填寫備案。
當徐鈺提到失竊物品是一顆極其珍貴的精靈蛋,並希望警方能儘快利用道路監控追蹤嫌疑人時,那位警官隻是敷衍地表示:
“會記錄在案,有消息會通知”,並隱晦地暗示這種小案子調查優先級不高,且嫌疑人明顯有反偵察意識,追回的希望渺茫,言語間完全沒有要積極追查的意思。
送走了這些實在是如“擺設”般的警察,宿舍裡的氣氛更加凝滯。依靠官方力量的最後一絲幻想也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