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和遠處零星的光線從破洞外照射進來,在彌漫的煙塵中勾勒出一個模糊卻傲立的身影。
那身影周身似乎環繞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和冰冷刺骨的殺意,每靠近一步,都讓空氣的溫度下降一分。
利歐路害怕極了,不知道來的是敵是友。它努力想看清煙塵後的身影,爪子裡的鱗片硌得它生疼,卻也給了它一絲微弱的、莫名的安慰。
煙塵緩緩沉降。
當看清那個周身纏繞著微弱雷光與火焰,身穿著黑紅雙生袍、在驟然砸穿倉庫天花板的身影時,利歐路緊繃到極致,幾乎要斷裂的神經,沒來由地驟然一鬆。
明明都是兩足直立的人類形態,可這個剛剛出現的身影,給它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波導最深處的奇異共鳴,混雜著滔天的怒火,卻又奇異地指向它時,轉化為了某種堅不可摧的守護意念。這種矛盾而強大的感覺,成為了壓垮它意誌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推向深淵,而是拉向了安全的沉睡。
一直強撐著的意識如同斷線的風箏,迅速飄遠。
巨大的疲憊、傷痛和情緒衝擊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上,瞬間淹沒了它最後的感知。它小小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之前還勉強保持的蜷縮防禦姿態徹底軟化下來,就那麼毫無聲息地、脆弱地昏厥了過去,小爪子卻依舊無意識地緊緊攥著那片染血的鱗片,仿佛那是它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係。
徐鈺即使背對著利歐路,在共鳴模式的加持下也瞬間捕捉到了小家夥生命氣息的急劇變化和陷入昏迷的狀態。
她的心猛地一揪,但臉上的冰寒之色更重。她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首,對一直悄然跟在她腳邊、同樣進入高度戒備狀態的仙子伊布做了一個極其簡短的眼神示意。
根本無需言語,心意相通的仙子伊布立刻明白了自家訓練家的意思。它緞帶般的觸角輕柔地揚起,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粉色光暈,如同一道迅捷的粉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掠至昏厥的利歐路身邊。
它小心翼翼地用身體護住利歐路,警惕地注視著四周,柔軟的觸角輕輕覆蓋在利歐路身上,散發出微弱的治愈波動,試圖安撫它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依舊不安穩的精神,並形成了一個小範圍的保護領域。
待到仙子伊布安置好利歐路,徐鈺這才緩緩地、徹底地將目光轉向那個剛剛爬起來的黑市商人。
當她那雙在昏暗破敗的倉庫背景下、如同熔金般燃燒的暗金色豎瞳完全鎖定男人時,整個倉庫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
那不再是人類的眼神。
裡麵沒有絲毫的溫度,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道德的審判,甚至沒有輕蔑。
有的,隻是一種最純粹,最原始,最冰冷的———殺意。
如同萬年冰川最深處凝結的寒冰,如同凝視著獵物的遠古凶獸,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有最簡單直接的“毀滅”指令。
這股殺意凝練如實質,混合著x噴那磅礴的龍威,形成了一種可怕的精神壓迫感,如同無形的巨山,轟然壓向那個男人。
初見之時,男人本來還對徐鈺那嬌小的身軀感到一絲荒謬和不屑,覺得或許可以憑借太古盔甲的強悍拚一把。
但當這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冰水般澆在他靈魂上時,他所有的僥幸心理瞬間粉碎,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史前巨鱷盯上的獵物,連血液都要被凍僵了,呼吸驟然困難起來。
可也正是這極致的恐懼反而激發了他狗急跳牆的凶性。
“攻…攻擊!攻擊她本人!快!!!”
他聲音尖厲扭曲,幾乎破音,歇斯底裡地對著太古盔甲和那隻剛從廢墟裡掙紮出來的,因為先前突如其來一拳而受傷不輕的鐮刀盔下令。
收到指令的太古盔甲發出沉悶的吼聲,巨大的鍘刀螯爪再次亮起十字剪的白光。
而另一邊,那隻在先前衝擊裡拍到牆上的鐮刀盔竟然也掙紮著動了動,試圖凝聚起最後一絲能量進行遠程乾擾。
然而,在根本不打算浪費任何一秒、也毫不介意對方手段有多卑劣的徐鈺眼裡,這些垂死掙紮的反擊,慢得可笑。
甚至不需要她開口。
與她心神完全相連的灰黑色巨龍發出一聲震天龍吼,那吼聲中充滿了被螻蟻挑釁的暴怒。它那燃燒著青焰的巨爪猛然探出,速度快到拖出了殘影,爪子上纏繞的金色雷霆與黑藍色龍焰瞬間暴漲。
雷炎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