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邁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儘肺裡最後一絲空氣。
視線在先前強行淨化邪煞侵蝕時就已經因為精神力過度透支而變得模糊不清,此刻在亡命奔逃中更是如同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隻能勉強辨認前方扭曲蜿蜒的冰縫輪廓。
徐鈺一邊扶著冰冷刺骨的冰壁踉蹌前行,一邊在腦子裡恨不得穿越回幾分鐘前,狠狠給那個“自作聰明”的自己一個耳光。d…明明已經看出來這家夥有問題了,我特麼還非要不知死活地去點破他乾嘛?!
逞能嘛??
都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狀態了,裝傻充愣地先麻痹他,再找機會溜出去求救不好嗎?!
說到底…還是到嘴的二級神…那麼漂亮強大的白色豹子…被這家夥橫插一杠給搶走了,心裡憋屈,有些急眼了…
一想到古劍豹那優雅矯健的身姿、那蘊含著冰雪權柄的強大力量,就這麼被那個道貌岸然的家夥輕易奪走,徐鈺頓時下意識地咬牙切齒,一股無名火混合著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草!!
狗東西…你最好彆讓老子跑出去…不然我特麼一定…
然而,她心中的狠話還未放完,異變陡生…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毫無預兆地從她身後不遠處傳來。
狂暴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她的後背上。
“呃啊!”
徐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掀飛出去。
她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不受控製地翻滾了數圈,直到後背重重撞在一處凸起的冰棱上才勉強停下。
刹那間,徐鈺隻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頭一甜,險些噴出血來。
“咳咳…咳…”
她劇烈地咳嗽著,眼前陣陣發黑,星光亂竄。
但求生的意誌支撐著她,用顫抖的手臂強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她抬起布滿疲憊與血絲的雙眸,死死地盯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煙塵與冰屑彌漫之中,一個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踩踏著嘎吱作響的冰屑,一步步向她走來。
“還想跑麼?”
一個聲音傳來,卻讓徐鈺瞳孔微縮。
這聲音…與之前古魯夏那略顯清冷、但總體平穩沉靜的聲線截然不同。
現在的這個聲音明顯尖細了許多,甚至帶著點刻意拿捏的、令人不適的陰柔感,硬要用徐鈺的話形容…那就是很娘,透著一股虛偽和做作。
“嗬嗬…”
徐鈺心中冷笑,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我就說…那個看起來有憂鬱娘氣質、但行事還算正派的男娘館主,心不至於黑到這個地步…
她強忍著渾身的劇痛,用沙啞而冰冷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問道:“古魯…夏…在…哪…”
聽到徐鈺一語道破關鍵,那個頂著古魯夏皮囊的男人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隨即又被一種被看穿後的陰鷙所取代。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遮住半張臉的圍巾,露出一個帶著譏諷和殘忍的笑容:“所以我才說…討厭像你這樣過分聰明的小鬼。放心吧,我這就…送你去下麵見他…”
話音未落,他眼中殺機迸現,身形猛地加速,抬腿間幾步便衝到了已經幾乎無力反抗的徐鈺身前。
他高高舉起了那柄重新拔出來的、閃爍著寒光的登山鎬,鋒利的鎬尖對準了徐鈺的頭頂,就要狠狠落下。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男人忽然發現,身前那個看似已無還手之力的嬌小少女,那雙看向他的眼眸中,竟然沒有半分瀕死前該有的恐懼與絕望。
相反,那眼神深處,竟然藏著一絲…近乎戲謔的冷光?
———就仿佛在欣賞一場早已安排好的戲劇。
不好!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在男人心中炸響。他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全身的神經,試圖收招後撤。
但,已經太晚了。
“哢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冰層碎裂聲,突兀地從他身側不遠處的冰牆內部傳來。
男人驚駭地扭頭望去———
隻見那看似厚實的冰壁上,一道裂痕驟然蔓延。
下一秒,在“嘭”的一聲巨響與冰屑紛飛中,一道黃黑相間的殘影如同壓抑已久的凶獸,破冰而出。
伴隨著一聲充滿野性與暴戾的怒吼,一隻覆蓋著堅硬鱗甲的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朝著他的麵門拍來。
是那隻混混鱷!什麼時候?!
男人心中駭然。
電光火石間,他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徐鈺身後陰影裡,一個不知何時被挖開、又被巧妙用碎冰和陰影遮掩的冰洞。
原來…早在剛才爆炸的混亂中,甚至可能在我拐進這條通道之前…
這個該死的丫頭就已經算計好了退路,並且暗中讓她的精靈潛伏在這裡設下了陷阱?!
這一切的念頭都發生在瞬間。破空聲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