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道陌生的腳步震動燈塔陳舊的木質樓梯時,黑夜魔靈便已在最深的陰影中睜開了它唯一的眼睛。
是闖入者的氣息。
鮮活、溫熱,與這座被遺忘之地的腐朽冰冷格格不入。
它無聲地升起,如同從地麵滲出的不祥之霧中窺探對方。
然而,當闖入者的麵容在透過破窗的慘淡月光下清晰顯現時,一股仿佛能凍結靈魂本源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它。
那張臉!
不會錯。儘管衣著不同,氣息帶著另一種令它警惕的的味道,但那張臉的輪廓,那眉眼……與幾天前那個烙印在它痛苦記憶中的身影,完美重合。
時間仿佛被粗暴地拉回那個讓它核心幾乎碎裂的時刻。
同樣的燈塔,同樣的月光,同樣是這張看似無害、甚至帶著某種奇異吸引力的臉龐。
那個該死闖入者,用她獨特的、仿佛能安撫幽靈的頻率獲得了它短暫的、愚蠢的遲疑。
它甚至默許了她靠近那視為燈塔心臟、也是自己唯一寄托的相框。
然後,背叛以最尖銳的方式降臨。
一道絕非普通人類能釋放的、灼痛它靈體本質的光束,伴隨著那張臉冰冷的神情,狠狠擊中了它。
在它因劇痛和震驚而僵直的瞬間,那隻手無情地撬走了鑲嵌在相框上的、那枚維係著某種古老平衡或記憶的晶體。
奪目的光、碎裂的痛、被欺騙的恥辱、以及最珍貴之物被強行破壞後的空洞……所有的一切,都與那張此刻再度出現的臉,死死捆綁在一起。
她怎麼敢回來?!
是來確認它的痛苦?
還是來奪取相框上最後殘存的東西?
沸騰的恨意取代了所有理智。
這不是對又一個普通闖入者的驅逐,這是對施害者卷土重來的、積蓄已久的複仇怒火。
這一次,沒有遲疑,沒有試探!
暗影球在掌中瘋狂彙聚,目標明確,是力求給予對方最徹底的毀滅。
那張臉,連同其背後的靈魂,都必須為曾經的背叛與掠奪付出代價,必須從這片它唯一守護之地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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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被出手偷襲,再加上那龐大的黑影中翻湧著近乎實質的恨意,按照常理來講以徐鈺的性子肯定是要和對麵不死不休的…
但奇怪的是,徐鈺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似乎是在有意克製。
那種恨意是的的確確想要將她撕碎的,可出手攻擊的落點卻總是在關鍵時刻偏離要害,甚至有種束手束腳的凝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