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最初徐鈺在看到藏匿在這裡的是黑夜魔靈時,她就對這個家夥起了疑心。
畢竟徐鈺記得當初在玩的那版《寶可夢不可思議的迷宮》裡黑夜魔人就是一個在終章搞事反水的角色…
再加上原作裡gf設計師那相當惡趣味的,關於黑夜魔靈的介紹:
“會把無處可去的魂魄吸入它那具有彈力的身體中,並帶往另一個世界。”更有一段讓年幼的她脊背發涼的描述:“據說,它有能力將整個人類完全吞下,吸收其靈魂後,再將失去生命的肉體從身體下方的黃色嘴巴中‘吐出’或丟棄。”
所以她對黑夜魔靈這個種群不可能有太好的印象。
更何況,這些記述還與她在燈塔平台注意到的一些細節,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呼應…
這當中最初吸引她注意的,除了戰鬥痕跡,就是散落在地的、那些並非普通岩石或建築碎屑的紫色晶體碎渣。
它們質地特殊,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幽的、仿佛內蘊魂魄的微光。
僅僅是瞥見的第一眼,一個自從進入到這個世界就一直糾纏她的名詞就跳入了她的腦海———魂晶。這個在係統的推動下,她一直在努力收集的東西。
雖然對方從來沒正麵回答過她對這玩意來源的疑問,但在接觸了這麼久後,她也隱約開始有了些自己的猜想。
怪不得“ta”會先來這裡一趟…
而也正是那些碎渣的出現,本身就為這座燈塔的“曆史”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而當黑夜魔靈通過流氓鱷,敘述了關於“主人意外身亡”、“自己孤獨守候”、“珍貴合照的裝飾物被奪”的、充滿自我感動與模糊處理的“故事”時,徐鈺心中尚且留存的最後一絲疑問,也直接被斬斷了。
這個經由被害者之口講述的故事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用來安撫自己和欺騙他人的童話。
守塔人的孤獨與接納,精靈的忠誠與等待,惡徒的背叛與掠奪……要素齊全,情感充沛。
卻也正是這種“完美”,在遍地魂晶碎渣和若有若無腐臭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可疑。
黑夜魔靈描述的主人死亡方式———“暴風雨夜,失足墜落”,含糊得刻意。一個與海相伴半生、熟悉燈塔每一處險要的老手,會如此輕易殞命?
而它對“合照”的執著,在徐鈺看來,與其說是懷念,不如說更像是一種對“所有物”的標記,一種扭曲的占有欲體現。
將所有線索串聯:晶體碎渣、曖昧的死亡描述、被“珍藏”卻邏輯不通的合照、官方記載中黑夜魔靈吞噬靈魂帶走肉體的能力……
一個冰冷而合理的推論在徐鈺腦中成形:所謂溫情的“主人與精靈”的關係,很可能從一開始就是扭曲的。
雖然其中的細節徐鈺不得而知,但那枚晶體的出現絕對跟那個男人的死脫不了關係。
至於到底是意外後的殘酷行徑,還是黑夜魔靈早有預謀,僅靠當下塔內留下的東西就難以佐證了。
不過無論是死後吞噬靈魂,還是蓄意殺害,這兩種在學了魂印的徐鈺看來並沒有太大的差彆。
畢竟如果是前者,哪怕對方拿出再多的借口進行粉飾,那將靈魂一點點從本體上剝離、吞食的行徑無異於淩遲。
而這期間,被執行的靈魂是毫無反抗之力的…
因此,在聽完黑夜魔靈那充滿漏洞的敘述後,徐鈺幾乎毫不猶豫地給它打上了“美化殺害了自己訓練家的殺人者”標簽。
眼下…
黑夜魔靈的沉默,如同暴風雨前粘稠的死寂,沉重得能扼住呼吸。
徐鈺的話語,像最冰冷的手術刀,精準地剝開了它用漫長歲月與自我欺騙編織的、鮮血淋漓的偽裝。
那些被刻意模糊、扭曲、深埋的記憶膿瘡,被毫不留情地捅破,直接曝光在空氣中。
它那唯一的眼睛,死死盯著徐鈺,又緩緩移向地上相框碎片裡那張泛黃的照片。
不知是從一場自己所編織的虛假記憶中驚醒,還是驚訝震怒於徐鈺竟然一眼就拆穿了它的謊言。
原本黑夜魔靈那顯得有些“溫順”或“呆愣”的眼神,此刻清晰地倒映出深植於靈魂的猩紅與無聲的哀嚎。
“嗚……呃啊啊啊——!!!”
並非通過空氣,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麵的、飽含了無儘痛苦、恥辱、狂怒與最終崩潰的尖嘯,從黑夜魔靈劇烈波動的靈體核心中爆發出來。
那不再是風聲或嗚咽,而是無數負麵情緒被壓縮到極致後炸開的靈魂哀鳴。
與此同時,它周身猛然迸發出一股比之前戰鬥時恐怖十倍、百倍的氣勢。
那不是訓練有素的精靈對戰時的能量爆發,而像是古老怨靈掙脫了某種長久束縛後最原始,最暴戾的惡意宣泄。
平台上,先前戰鬥中散落的、那些來自黑夜魔靈靈體被擊傷後崩解的能量碎渣,此刻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召喚,開始劇烈地顫抖、嗡鳴。
緊接著,它們紛紛汽化、升騰,化作無數道細密的、不祥的黑紫色氣息,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食腐禿鷲,瘋狂地朝著中央那重傷且情緒徹底失控的黑夜魔靈身軀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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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嗚嗚嗚——!!!”
並非物理意義上的風聲,而是無數扭曲、痛苦、充滿怨恨的精神殘響,隨著黑紫氣息的彙聚,猛然在徐鈺的耳畔邊炸響。
那是無數亡魂的哀嚎?
是被吞噬生命的最後殘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