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四月大步向前,和這個村子的緣份,也許就此終結。
她擔心阮青梅的父親再來糾纏,
好在並沒有,她順利地走到了村口,
搭上了去縣城的車。
在車上,她從車窗外疾馳的田野裡,看到了村裡的公墓,
她知道,養母鄭玉英的墳也在其中,
幾天以後,鄭玉英的墳會被刨開一半,
阮定軍的棺材會和鄭玉英並列排在一起,組成一個雙人墓。
她看了幾秒,扭過頭去。
眼裡又落下了幾滴淚。
破舊的大巴車,窗戶縫嗖嗖地進風,
她豎起了風衣的帽子。
是擋風,也是擋人,
怕人看到她流淚,對她行注目禮。
“嗨,你聽說了,楊偉被抓了。”一個聲音很大聲地響起,全車上鬨嚷嚷的聲音瞬間靜了下來。
“什麼?犯啥事了,那孩子挺老實的。”
楊偉!被抓!
這樣的字眼傳到阮四月耳朵裡,她不由得心頭一震,
莫非就是他?
他怎麼了?
阮四月的人生悲劇起點雖然是他,但他自己又何曾不是受害人?
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幾個孩子不是聽從父母之命安排結婚?
那個人的聲音帶著極其興奮,
“你是不知道,都傳言楊偉不行,不知道他在哪裡聽說的什麼偏方,
自己去野外抓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蟲子,自己燒熟吃了。
他以為一定能行,就去找了一個村裡的寡婦去試。
他還是不行,寡婦就嘲笑了他。
他居然惱羞成怒,把寡婦掐死了。”
“啊,”
車廂裡本來吵吵嚷嚷的,
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早聽說楊家莊死了個寡婦,原來是這樣死的啊。”
阮四月的頭開始懵了,
沒錯,是那個楊偉。
她幸好勇敢地跑了,
否則,楊偉那樣的個性,真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阮四月知道,那八卦的人裡麵,肯定有楊家莊的人,
估計還可能認識自己,她壓緊了風衣的帽子,
生怕被人看到。
她到了縣城,緊趕慢趕,趕到了火車,趕上了回南方的火車。
還是那一趟坐過好多次的火車,以前,她也總想,再也不回來了,
最後一次坐這趟火車了。
然而,她還是,因為各種原因,一次又一次回到了這片她並不思念的地方,
如今,這一次,看來,應該是真的最後一次坐這趟火車了。
這趟車,是從他們省份到南方的唯一一趟車,
因此,她之前的每次行程,總是容易邂逅一些老鄉,
這次,她有意無意環視四周,看看有沒有熟人的影子,然而,並沒有。
她踏實地坐下來,靠著靠背睡覺。
她真的累了,雖然是硬座,她卻睡得很香,頭歪到了旁邊一個小夥子的肩膀上。
她一覺醒來,行程已經走了大半。
她發現自己靠在小夥子的肩膀上,迅速抬起頭,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