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老大這以後,心下怕是不大會舒坦了。”
不過這怪誰呢,思及方才巴巴湊上去的自家大兒子。軟榻上,蔣氏不覺輕撫著額頭,有些心累的想著。
早前不是沒讓老大多關照幾分底下幾個妹妹,可老大是怎麼做的呢?
關心是關心了,可這般流於表麵,自覺伯府繼承人,日後姐妹們都要依靠自己便有恃無恐。
時日久了,彆說心下本就通澈的小五,便是親妹妹芸兒,也未必不心生涼意。
縱使她之後百般描補,可家裡這幾位姑娘可都不是笨人,哪裡瞧不出什麼。
栽樹尚且不用心,如今倒是想乘涼了,哪有那般容易呢!
“唉,大爺到底是嫡長子,又是繼承人,心裡高傲些也是有的。”
聽罷,蔣氏也隻笑了笑,手上卻已經翻開了早前備下的嫁妝單子。
好在芸兒同小五素來要好,如今這樁親事成了,芸兒在侯府日子鐵定能舒坦不少。
有道是說曹操曹操到,兩人這才說話沒一會兒,便傳來大姑娘同姑爺回來,這會兒已經在前廳候著的消息。
“五妹妹,你可嚇死我了,初初得到消息那會兒我還以為聽茬了呢,還是婆婆那兒特意遣了房裡的大丫鬟過來。”
似有驚奇地嗔了她一眼,周芸這才含笑著拉著人歡喜道:
“行了,大姐也不問這婚事究竟怎麼回事,左右事已成了定局,五妹想來也不是心裡沒數的,我這會兒也就不囉嗦了。”
仔細地瞅著眼前愈發明媚的妹妹,周大姑娘這會兒是真的高興。
就如長公主早前說的那般,雖說景國公身子也不算康泰,但長公主府唯有一子,起碼府內,就注定不會有太多亂七八糟的紛爭。
不說權勢,謝公子正兒八經的身負皇室血脈,長公主親子,當今親外甥兒,這身份日後隻要不去造反,足夠榮寵尊貴一生。
縱使最壞的打算,身子不佳,早早沒了,隻要妹妹能在之前生下一兒半女,日子照樣好過得很。
比衛國公府日後一個不好,還可能要為世子爭個你死我活強些。
且身份如此懸殊,對方依舊求娶,還特意請了旨意賜婚,隻有可能是謝公爺本人的有意。
這不更好了。
唯一讓周大姑娘憂心的是:
“唉,就是不知長公主可好相處?”
看出對方眼下的擔憂,同以前一般坐在小石凳上,安寧忍不住撲哧一笑:
“大姐想什麼呢,長公主什麼人,每天操心的事數都數不過來,難不成還真自降身份來為難我一個小輩不成?”
好歹是沙場上拚出來的真英雄,惡婆婆什麼的,未免過於掉價了吧!何況不比其他公主,早前先帝為對抗宗室,以及一眾大臣,長公主本人可是不僅有入朝參政權利,名下還有大筆的食邑。
哪有閒工夫耗在內宅。
當然要是真這樣,她也不會客氣就是了。
“也是!”
思及長公主早前的傳說,周芸很快笑了起來。拉著小姐妹剛想再說些什麼,隻轉頭的瞬間,卻瞥見一旁三妹有些怔忪的麵容。
思及方才遲遲沒見對方搭話,周大姑娘到嘴的笑意不覺微滯了片刻。
“三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