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川說及邀月時,玄九溟的眸子不著痕跡的暗了幾分,當中還夾雜著一絲動搖。
“我知道你恨我冷血無情,恨我毀了本該屬於你的一切,可若不這麼做,我便無法獲取他們的信任,為了能夠實現自己的計劃,我將自己的情抽離,丟在了這裡。如此,他們便察覺不到我的異心,也正因如此,彩晴的狐心淚才會對我沒有任何效果。”
放在這裡的不僅是燭亓的情,也是燭亓的善和良知。
一切隻為完成他的計劃。
燭亓稍作停頓,看著滿眼憤怒的黎川,神情依舊淡然道:“黎川,你覺得天道是什麼?”
黎川本就被憤怒吞噬了頭腦,現如今又聽燭亓拋出一個如此蠢笨的問題。
幸得黎川的左手還牽著玄九溟,為了不傷害到玄九溟才尚能保持一絲理智。
黎川雙目通紅,咬牙道:“我評判不了天道,但天道絕非如你所為。”
“如我所為?”燭亓仿若透過黎川憤怒的雙眸,輕鬆的看穿他的內心,沒有質問之意,隻是輕聲反問道:“若有違天道,天道定不會坐視不理,你覺得我的做法令人不齒,那你呢,真的做到與我不一樣了嗎?”
“……”
黎川的眸子驟然收緊,燭亓的話堵的自己說不出話來,滿眼儘是動搖和自疚,身子右側握緊的雙拳顫抖著。
確實。
如燭亓所說。
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比燭亓好到哪裡去。
罪念的黑洞,就猶如這無間地獄,好似隨時都會將黎川的內心撕裂,吞噬。
他於心有愧。
“你憑什麼這麼說,要不是你,哥哥便不會遭受這些!”
就在黎川感覺自己快要墮進無間深淵之時,玄九溟為自己出氣,怒不可遏勢要跟燭亓乾架的陣仗,將黎川從深淵之中拉了回來。
玄九溟緊緊回握著黎川的手,仿若無聲的告訴黎川。
有他在。
本來平靜無波到好似沒有情緒的燭亓,因為玄九溟的這句話,眼中再度劃過了一絲訝異,同時還帶有一絲審視的意味。
“我並沒有選擇你,而是他選擇了你。”
燭亓收回了視線,突然不知所謂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裡沒有彆人。
燭亓口中的他說的是誰,再明顯不過。
黎川沉眸,言語間夾雜著憤怒,還有一絲迷茫和慌亂道:“你此話何意?”
“升卿以妖身入神,以當時的天界本就容不下她,渡劫失敗非我從中作梗,屠你全族的妖魔,更並非受我指引。”
提及過往,黎川便心如刀絞,猶如他不能碰觸的逆鱗。
“我問的是,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
燭亓這個沒有實體的虛幻之影,沉默了一會,好似在思考要不要告知黎川答案,最終他輕吐了一口氣。
儘管他並沒有氣息。
“我話中之意,你終有一日會明白的。”
說話的同時,燭亓抬起了自己的手,本就虛幻的影子已漸漸開始消散。
看罷,他抬眸看向黎川道:“當年,即便你最後沒有做出那個選擇,我也會去做,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即便不是我的本意,卻也終究是我傷害了你。”
聽及,黎川的眸子微微收緊。
這是自他來到這裡,從燭亓口中聽到的,似是道歉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