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黎川在自己麵前緘口不言,神色為難的模樣。
一想到這黎川從未在自己麵前展露出這樣的事情,更不是為了自己,令玄溟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怒火。
他自嘲般嗤笑了一聲,鬆開了黎川。
他側過身,聲音冷冽道:“帝君不必再屈尊降貴說違心之言了,我知道帝君心中是怎麼想的,不就是想救那些人嗎。”
玄溟看向黎川眼中似透著冰寒,毫無回轉餘地的口吻道:“不可能,我會全都殺過,一個都不留。”
聽之。
黎川的眸子驟然收緊,眸色慌亂有些急切道:“過去種種皆是我所為,害你險些喪命的人亦是我,是我一人之過,與他人無關。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殺,殺我一人便是,我絕不反抗。”
“好一個與他人無關。”
玄溟好像聽到了莫大的笑話,他近乎嘲諷般的乾笑了幾聲,隨即聲音狠厲道:“與他人無關,當初天界為奪九天玄珠大肆屠殺我族之人,可曾放過我族他人,為坐穩三界之尊,受世人敬仰,可曾放過那些無辜的妖族,又可曾放過於我有救命之恩的阿公阿婆!”
玄溟愈加憤然道:“那日你帶著魔元枯竭的我從澈溪山離開,他們可曾因為我救了陷入幻境的人界百姓就放過我!”
“……”
玄溟的一聲聲質問,令黎川說不出話來。
就像天界沒有給妖魔活路,妖魔也不曾給他的族人活路,天界更不曾因為師父升卿的善行大愛便破例準許她成神。
同樣的,他跟玄溟,也是不得解的死局。
黎川沉默不答,神情之間儘是動搖和無奈,還透著一抹悲涼。
看著黎川這副模樣,玄溟心中的怒火更盛,當中或許還夾雜著其他情緒,卻悉數被憤怒所淹沒。
他冷笑道:“怎麼,帝君也有無言以對的時候。”
“我……”
“夠了,你不用說了,想也知道是些我不愛聽的虛假之話,咱們之間既然沒有其他話可以聊。”玄溟擺出請的手勢,禮貌又生分道:“這裡不是你的家,帝君,請回吧。”
聽及,黎川的心中一陣抽痛。
家……
他哪裡還有家。
“九…”
黎川出言想要挽留住玄溟,卻在喊出九的瞬間,抽痛不已的心臟又泛起一陣酸澀。
他再也不能喊出那兩個字眼了。
黎川緊抿住雙唇,最終還是帶有堅決之色的衝上前攔住了玄溟的去路,慌亂而又固執道:“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勸你,但當年之事確實與他們無關,你要怪、要恨、要殺,無論你對我怎樣,是生是死,我都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玄溟怒沉了一口氣,怒極反笑,眸色透寒道:“我說了我不想聽這些話,還有黎川,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麼要聽你的,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那群仙神。”
眼看玄溟心意已決,不想再與自己多言,他眸中神采散去,緊抿的薄唇透露出一絲堅決。
就在玄溟快要進屋之時,他緊抿的雙唇鬆了開來。
因為靈力枯竭黎川的臉色算不上太好,有些蒼白,不斷緊抿的雙唇,也好似一時無法恢複血色。
他仿若沒了生氣,但聲音卻透著堅決道:“我知你不信我,若我真的不再礙你眼,你可願信我一次。”
玄溟的手已翻開了一半的竹簾,準備邁入,一開始他並不打算理睬,但片刻之後,他在感知到什麼後,驟縮的瞳眸夾有驚愕與慌亂。
“你這是做什麼!”
玄溟瞬身到了黎川的身前,握住了黎川正在聚以靈力的手碗,並將掌心中的靈力毀去,雙目憤怒質問道。
“……我想若我死了,你心中對我的恨或許便會輕一些。”
黎川聚集靈力,是想自毀神元,自絕在自己麵前。
若自己不曾回頭。
他……
玄溟甩開了黎川的手,因再度透支出僅有的靈力,黎川的身子如同飄落無依的落葉,身影搖晃,險些站不穩。
“你是不是搞錯了一件事,我因你遭受了萬年的苦,而你卻想這麼簡單的用死抵消你對我做過的一切,黎川,你休想。我要你活著看著天界的人再死一次,看到你絕望而求死不能的樣子,我才痛快。”
說著,玄溟的掌間喚出了一物。
“你不是想贖罪嗎?不是想救那些仙神嗎?”他緊盯著黎川臉上的神情,希望能從他堅決的神情中看出一絲動搖,“若你願意帶上此物,我便考慮信你一次。”
此物通體藍色,清透,散發著淡淡的藍色熒輝,儘管黎川並未碰觸,卻也能感受到此物刺骨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