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洛曦看著鹿蕭下頜緊繃的樣子大概猜得到他想說什麼，不過這樣也好，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發現彼此存在的，但現在這種情況，趁早表明態度比較好。
她想了一下，確實沒有給鹿蕭什麼她喜歡他的信號，嗯，那就跟她沒關係。
雲洛曦麵色如常，語氣關心道：“是出什麼事了嗎？有什麼我能幫忙的鹿大哥儘管說。”
“不是。”鹿蕭瞪了席修硯一眼，“我現在有話想單獨跟曦曦說，麻煩席總回避一下。”
席修硯看了雲洛曦一眼，真的退出了十米遠，隻是那眼神還是直勾勾望向這邊，鹿蕭想讓雲洛曦上車談，雲洛曦拒絕了。
“鹿大哥，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本來躊躇滿誌的鹿蕭，在對上雲洛曦那雙清澈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睛時，一下子心情便變得無比忐忑。
“曦曦曾經不是問過神秘人2088要不要加你的粉絲群嗎？”
“你怎麼知道？”
“神秘人2088就是我，我特意讓阿聆沒告訴你，沒用神秘人2088的身份加你就是不想讓你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
鹿聆確實隻說過她哥哥是她直播間的粉絲，是誰她倒是沒有直說，兩人加微信是在漫展結束後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麵的時候。
雲洛曦聽到這裡，臉上浮現些許猶豫，“鹿大哥是不是誤會了？我和小鹿是朋友，所以一直把你當哥哥。”
“我知道。但我不是。”
鹿蕭深吸一口氣，路燈的光暈在他緊張的眉眼間投下斑駁陰影，“我本來想等兩人認識再久一點，讓彼此更加了解後再跟你表明心意。但有些人——”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處的席修硯，“顯然不打算給我這個機會。”
“鹿大哥，我……”
“先聽我說完。”鹿蕭視線鎖定雲洛曦，不讓她有躲避的可能，把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展示在她麵前。
“曦曦，我喜歡你。不是作為朋友，也不是作為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
夜風拂過，雲洛曦的發絲輕輕飄動，她微微睜大的眼睛裡盛滿了路燈的碎光。
她抿了抿唇，聲音輕柔卻堅定：“鹿大哥，能被你喜歡是我的榮幸。但是...我暫時還沒有戀愛的打算。”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購物袋邊緣，眼睫低垂，“而且我覺得，像鹿大哥這麼好的人，值得更優秀的女孩子。我現在隻想專心做好直播，真的沒有考慮過這些事。”
被發好人卡，鹿蕭頓時心涼了半截，但他仍不死心，“是因為他嗎？”他側頭瞥了眼不遠處的席修硯。
雲洛曦搖搖頭，眼尾的淚痣在燈光下若隱若現：“不是的。鹿大哥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那時候我就說過，我很珍惜和小鹿的友誼，也很敬重你。”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你就像...像小說裡走出來的完美男主角，而我隻是一隻努力生活的小蝸牛，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呀。”
十米外的席修硯聽到這番話，緊繃的下頜線條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
剛準備上前的席修硯沒想到話題一轉，到了他身上。
“我和席總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席修硯大步上前，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誰說的？”
他站到雲洛曦身側，垂眸凝視著她，“從來沒有誰規定什麼人該在什麼位置。”
“我從不認為有什麼世界之分。如果非要說——”他頓了頓，喉結微動，“我寧願走進你的世界。”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雲洛曦心頭的漣漪，風吹過，露出她泛紅的耳朵。
鹿蕭被這番話說得一愣，隨即氣得笑出聲：“席修硯，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油嘴滑舌的套路了？”他轉向雲洛曦，語氣急切，“曦曦，你彆被他騙了，這家夥平時冷得像塊冰，現在突然這麼會說話，肯定——”
“鹿蕭。”席修硯打斷他，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感情不是先來後到，更不是靠拉踩。”他目光落在雲洛曦泛紅的耳尖上，聲音柔和下來，“我隻是說出心裡話罷了。”
夜風拂過，帶著夏夜特有的溫熱。
雲洛曦站在兩個男人之間，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能感受到兩道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一道張揚如火，一道內斂似水。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細若蚊蚋，“我想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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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低著頭快步走向小區門口，背影看起來像是落荒而逃。
兩個男人下意識想追，卻在看到對方時同時停住腳步。
“你滿意了？”鹿蕭咬牙切齒。
席修硯整理了下袖口，語氣平靜：“她需要時間。”
“嗬，裝什麼體貼。”鹿蕭捏了捏拳頭，好想一拳打在他的臉上啊，可惜他打不過他。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席修硯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彼此彼此。”
兩人對峙片刻，最終鹿蕭狠狠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轉身走向自己的車。引擎轟鳴聲中，他的聲音飄了過來：“她也沒選擇你，你不要得意得太早。”
席修硯站在原地，目送鹿蕭的車消失在夜色中，這才轉身望向雲洛曦公寓的窗口，直到房間再次亮起燈，他掏出手機，發了條微信：【我說的永遠作數，晚安。】
而此時，雲洛曦正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看著那條消息，她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終隻回了一個簡單的“晚安”。
八月一過，終於到了開學的日子。
雲洛曦大三休學一年，在新學期一開學，她就準備了相關證明材料去教務處申請複學，辦理複學手續時，輔導員推了三次眼鏡：“雲...洛曦？”檔案照片裡臉上長著大片胎記的微胖女生與眼前青春靚麗的少女簡直判若兩人。
直到驗完指紋，老師還在嘀咕：“現在的醫美技術...…”
在第二個星期的周五，雲洛曦如願收到了短信。
新學期開學第三周，雲洛曦終於再次體會到了上學的感覺。
九月的晨光透過梧桐葉縫隙灑落，在她白色連衣裙上投下斑駁光影。
雖然是上早課的時間，但經過她的時候有些人忍不住好奇側頭看了一眼，卻在看清她麵容的時候瞬間失了神。
“那是大一新生嗎？哪個學院的？我怎麼沒見過？”
“你問我我問誰？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極品？”
一路上竊竊私語如影隨形，雲洛曦捏緊掌心，不斷說服自己：他們不是在議論你臉上的胎記和肥胖的身材，不要害怕。
雲洛曦走進教室時，原本嘈雜的空間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更熱烈的討論。
“臥槽！這誰啊？”
“不知道啊這什麼情況？”
她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拿出課本，就有人走到了她前麵位置，“同學，你是我班的學生嗎？是不是走錯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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