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聶大哥不是受了情傷不想成親嗎?”
此言一出,過來求安慰的聶平戈頓時瞪大了眼睛。
旁邊喝酒的趙斬生噴出一口酒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就聽陳威瞎扯吧。”
“不是嗎?”周周小心求證。
“不是。”聶平戈嚴詞否認。
他是對某家小姐有過好感,隻是還未說出口,對方就嫁作了他人婦。
這事他從未對人提過,趙斬生手下的校尉是怎麼知道的?
聶平戈眯著眼睛,懷疑的打量這位好兄弟。
“咳咳,不是,你還記得你剛來那頓酒嗎?”
提起那場接風酒,趙斬生笑得不知道露出了幾顆牙齒。
那時候寧王在軍中勢力薄弱,聶平戈剛來就遭了本地派係的下馬威。
喝得醉醺醺的,說話也說不清楚。
但哭起遠去的心上人來,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這件事大家都沒當麵討論過,聶平戈醒後也不記得。
誰知道在周周這裡露了餡,叫聶平戈遲來的出了個醜。
聶小將軍緊皺眉頭,嚴肅的質問趙斬生。
“那一次,我有沒有提那位小姐的姓名?”
“沒有,無論大家怎麼問你都不說。”
“呼~還好。”
聶平戈放下心來,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入肚腸,轉了一圈散作汗氣。
他醉醺醺的依靠在欄杆上,似真似假的抱怨。
“年少慕艾而已,就你們一群不正經的人,還拿出來當故事到處說。”
“說幾句怎麼了?你們都說我癡迷畫中人像個呆子,我說什麼了?什麼都沒說吧。”
聊起這個來,趙斬生可比任何人都理直氣壯。
自從那次他在眾將麵前說了他想娶虢夫人之後,時不時就有人拿這件事來擠兌他。
就連不愛多嘴的聶平戈,也調侃過幾次。
哼哼,這樣一看,聶平戈怎麼好意思說彆人不正經的,明明他自己也是一樣。
將軍們彼此揭起短來,不一會兒就從口舌之爭轉為肉搏。
看庭前花開花謝,恰有兩隻黑熊滾來滾去。
……
四月初,寧王點檢隨扈,預備返回邊關。
直到這時,周周才知道自己不在返回的隊伍裡。
“為什麼?”
話剛問出口,他心中就隱約冒了答案。
三個月的時間裡,如同溫水煮青蛙一樣,趙存周身邊潛移默化的多了不少人。
太後遣來據說曾照顧他母親的大宮女,梅尚書贈予調教好的書童小廝。
梅妃派來的醫女廚娘,陛下給予的萬能隨從和精良護衛……
整個趙府塞得滿滿當當的,沒有半點空缺。
而且除了去梅家上學之外,宮裡、公主府也經常遞帖子過來邀請趙存周相會。
這些活動拚湊下來,幾乎占據了周周所有空閒時間。
上次鄢先生問起江湖錄時,他才想起第二話才畫了一張半。
是的,年前一個月畫了一整話,年後三個月畫了一點五張。
想著在京中沒有閒暇,周周還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說,回安興一定畫。
當時鄢先生瞧了他一眼,微妙的笑了笑。
那時候周周沒會到意,現在才明白,謔,回不去了。
“哥,你等我,我進宮去找陛下扯皮。”
他搓搓臉,給自己打足氣就準備出門。
反正皇帝給過他令牌,可以直接進宮,不用等通傳。
“哎哎哎——”
趙斬生攔腰抱著氣勢洶洶的弟弟。
“彆,你就安心待京城裡。”
“哥!”
“聽哥說,這裡麵有考慮的,我們都商量過了,你待在京城最安全。”
“所以哥你也早知道了,就我一個人不知道,都瞞著我?”
錦衣青年嘴角繃直,儼然不快。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過他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三兩下就原諒了不和他通氣的趙斬生。
“哥你說的,最多五年。”
“我保證,最多五年。”
理論上若無戰事,最多五年邊關的守將便要回京述職輪換。
要是打贏了仗更好,還能提前回京受賞。
所以,趙斬生給出的五年是相當合理的期限。
不過五年時間,聽上去也太長了些。
“三哥也要五年才能回來嗎?”
“說不準。”
戍邊的事,沒有定式的。
寧王坐鎮安興,本就有建功之心。
要是有天時地利能早些大敗戎族,那自然會提前回來。
聊起戰場,趙斬生滿眼都是渴望的光芒。
他今年二十三歲,已經官至平北將軍,比聶平戈還高半品。
若再快馬加鞭的建功立業,在二十五歲之前揚名北戎,那將來史書必定有他一筆。
指不定,對他的評價不會遜色於史書上任何一名少年將軍呢。
從小兵到校尉,再到郎將、將軍,趙斬生的視野一步步開闊,野心也一點點膨脹。
他有的是馳騁沙場的雄心壯誌,又逢榮朝國富力強意圖開疆擴土,是注定會在這個時代閃耀輝煌的將星。
冥冥之中,仿佛有命運的軌跡碾過。
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城門前設壇祭天餞彆。
酒氣和著離歌,一點點感染了寧王率領的整支隊伍。
周周送走兄長師長,立在城牆上久久不肯離去。
“小叔叔,你還不走嗎?”
“嗯,我再看一會兒,舜和你和三嫂先回去吧。”
裴舜和被寧王妃牽著,禮貌的告辭離開。
城牆上遠遠望去,大部隊的影子都瞧不見了,隻有被風裹挾起來的浮塵,遲遲不肯落下。
“小公子,我們回吧。”
昂藏七尺劍眉星目的護衛隊長輕聲提醒。
“再待一會兒。”
周周趴在牆頭凹口上,還在消化離彆的憂傷。
負責為寧王送行的梅尚書收完局掃完尾,慢悠悠踱步上來振聲道。
“黯然銷魂者,唯彆而已,何不……”
話沒說完,趙存周就一個原地起跳,行禮告辭一氣嗬成。
“大伯父好巧啊,不打擾你們禮部工作,我就先走了。”
一邊快步開溜,一邊他還扯著邢護衛小聲催促道,“快走快走。”
什麼離愁彆緒,什麼目斷魂銷,都在被抽寫詩詞麵前變成了浮雲。
周周頭也不回的順著台階下去,完全沒看到梅尚書翹起胡子的揶揄一笑。
邢護衛倒是看到了,但沒和周周說。
不過他遞了紙條上去,倒叫陛下和梅妃好生笑了一回。
喜歡快穿之天殘地缺請大家收藏:()快穿之天殘地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