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點。”
耳旁傳來一聲低斥。
悄悄在袖子裡玩香囊球的小少爺一個打顫,香囊球便脫手落去。
好在摻金絲的提繩掛在他的腰帶上,隻晃悠了兩下就穩穩墜在腿邊。
周周撇撇嘴,不以為然的嘀咕道。
“人還沒來呢,爹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原來說今年京中的年禮來得稍晚一些,前幾天才知道,來的不隻是送禮隊伍,還有國公府的孫少爺。
要是正兒八經的來喊,他們這些人還得稱呼一聲小公爺。
當然,這些人裡麵不包括周周。
英姿颯爽的青年騎著高頭大馬,到傅府前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周周麵前,躬身為勞動長輩出門迎接賠不是。
“無妨,你千裡迢迢趕來,一路上可有勞累?”
小少爺端起長輩架子,說起話來倒也像模像樣。
他跟在當頭的傅老爺身後,牽著莫小公爺的手人領人進府。
幾人寒暄了半個時辰,莫震潮去早就收拾好的彆院洗塵。
周周則抬腳拐到他二哥院裡,沿著疏於打掃的石子路走到窗邊。
“二哥。”
“唷!”傅生德驚呼一聲,半晌才平複下來。
臉色焦黃一看就內裡虛損的男人左右看了兩眼,壓低聲音詢問周周。
“生周,你不去陪那位小公爺,怎麼過來了?”
“我陪他做什麼?我才是長輩。”
小少爺驕傲的晃了晃腦袋,然後踮腳趴在窗欞上反問傅生德。
“二哥,這麼冷的天你還開著窗做什麼?不怕生病嗎?我瞧著二哥你剛剛臉色都不好了,要不要叫個大夫來?”
“不用,不用了。”
眼瞅著,傅友德就擠出一個笑臉,強行鎮定的拒絕了周周的提議。
他本來不想過來的,礙不住他爹態度明確,不許不來,所以傅友德才提心吊膽的來露臉。
可一見著那位小公爺,他就忍不住的東想西想。
所幸場麵上沒出差錯,隻是私底下膽戰心驚。
誰知道,傅家的寶貝疙瘩他三弟跟來了……
傅友德說也不敢明說,苦盼著趕緊把人糊弄走。
“我是近日裡有些風寒,已經開過藥了,不好跟人挨太近,生周你快走吧,免得叫你染上了,姨娘要上門來罵我的。”
“不怕,我身體好著呢。”
“哪是自己覺得好就好的,快走吧,彆叫你也病了。”
“可……”
“行行好吧,生周,二哥想安靜歇會兒。”
傅友德抱拳作揖,滿臉的無可奈何。
他向來不親近這個幼弟,所以也無人覺得奇怪。
倒是周周原地踟躕了一會兒,抬頭輕聲發問。
“二哥,你沒有彆的要和我說的了嗎?”
“沒有沒有,哎呦,我歇去了。”
男人扶額擺手,看上去似是十分疲倦。
如此情狀,周周再無理由過多逗留。
“走吧,木青,我們去金石苑那邊走走。”
金石苑挨著金玉苑,就隔一道溪橋。
院子常年空著,隻過年收拾出來,給京裡來的拜年人暫住。
往常來的都是國公府的二管家,且隻住偏房。
這次莫小公爺來了,正房才收拾出來。
“叔祖父,請喝茶。”
英氣青年恭敬奉上特意沏的雨香茶,絲毫未因年齡上的荒謬差距而有絲毫怠慢。
周周受的安穩,也未有絲毫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