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人去哪兒了?!”
“叫你們看著人,人呢?!!”
一桌瓷器被猛然掀落,劈裡啪啦碎了一地。
向來精氣旺盛的屠老大此刻灰敗了臉色,惴惴不安如喪家之犬。
米三嫂則仍舊在艙房裡尋找痕跡,試圖找出人質的去向。
可惜兩人,啊不,帶上裡頭服侍的仆役一共是三人,就這麼原地消失了。
外頭守著的幾人愣是連一點跡象端倪都沒有發現。
“沒有動靜,真一點動靜都沒有!”
看門的海匪都快哭了,兩隻手胡亂揮舞著,試圖增加證詞的說服力。
但屠老大沒心思聽他辯解,隻怒吼著一刀就把人劈死。
“現在人質沒了,咱們怎麼辦?拿什麼給貴人交差?!”
他一時怒急攻心,卻實在口不擇言。
‘貴人……’
米三嫂暗暗忖度著,心知這又是她被排除在外的一樁秘事。
她就說屠碩屠龐哪來的狗膽,原來還有隱秘。
嗬嗬,婦人暗自笑著,心底又涼了一截。
海麵上,借仆役身體暫用的鬼王安坐在巨鯨背上,還不忘招呼鄭益與他對弈。
而周周則呈大字形仰躺著,安逸的享受熏暖日光。
“敢問大人,剛剛於匪船上眾人為何會視我們而不見?”
鄭益小心翼翼的落下一子,思忖許久方才低聲開口。
“鬼遮眼而已。”
粗拙的仆役以一種不符合他外表的瀟灑姿勢踞坐著,輕佻的挑出一枚棋子。
‘熱心海匪’提供的樸素黑子刹那飛起,恰巧落在棋盤上,封死了鄭益的棋路。
一句坦言,反而封死了鄭公子的口。
他還想問,卻始終懾於鬼神之威不敢妄言。
而唯一可以依托的生周此時展開雙臂,正以指尖在撥動海水。
“還是蘑菇你厲害,為什麼我不會呢?”
可喜可賀,經過這麼多世,他終於想到了這個問題。
雖然鬼王也不知道真實答案,但並不妨礙給出解答。
“肉體凡胎就是這樣,等你回歸了就好了。”
“回歸…那還要多久啊?”
少年翻了個身,像烏龜趴在曬石上一樣四腳劃水。
他問的問題太過深入,魔骨無法回答。
“或許,很久。”
依照周周目前的狀態衡量,比普通人類也沒好過多少。
要達到一個可以回歸的狀態,大概率還要很久很久。
不過對超脫小世界者而言,時間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
再久,拉長到世界海的刻度上來衡量,也隻是短短一瞬。
他們聊得自然,鄭益卻聽得汗如雨下。
鄭三公子自認隻是個肉體凡胎,本能恫畏於神鬼之事。
可在畏懼底下,也藏著不自覺的亢奮與躁動。
一字一句都被他牢牢記在腦中,半點不肯錯漏。
天波之間,巨鯨馳遊。
生靈天賦自然快過人造載具。
不過半天,他們就接近了水司外擴的巡線。
戰船上的人如何崇拜畏懼,未曾被放在心上。
巨鯨得了靈氣,自顧自噴出一束噴泉,空靈的鳴叫隨著海下輪廓一起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