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便從你心中之懼開始。”玄武的蛇首微微一點，額間忽然亮起一縷清輝，那光芒柔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化作一道細光徑直鑽進林羽眉心。
林羽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眼前的景象便驟然扭曲、碎裂。
原本懸浮著星辰、莊嚴肅穆的殿堂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望不到儘頭的灰暗長路。
路的兩側，光影忽明忽暗地閃爍著，一個個熟悉的身影漸漸從霧中凝實——是父母，是親友，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他們全都睜著熱切的眼睛望著他，臉上掛著真切的喜悅。
“小羽，你可算回來了，想死媽了！”母親鐘雪紅快步走上前，眼眶泛紅，聲音都在發顫，伸手輕輕地觸碰他的臉頰。
“林羽你這個沒良心的！一走就是大半年，連個消息都沒有！”唐菲菲叉著腰，語氣裡滿是嗔怪，眼底卻藏不住翻湧的思念。
“就是啊，我們天天念叨你，你這個甩手掌櫃，竟然連新品上市都不見你出現！”肖玉若湊過來，語氣中帶著一絲嗔怪。
“老四，我們的第一代芯片成功上市了，現在市場反響好得很，你怎麼才回來？”陳升急急忙忙地走上前，一拳打在了林羽的胸前，語氣裡滿是急切的分享欲。
熟悉的聲音此起彼伏，裹挾著溫暖的氣息湧來，林羽下意識地抬起手，想回應他們的熱情。
可下一秒，眼前的畫麵驟然加速。
眾人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眼角便迅速爬上皺紋，黑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花白、稀疏。
他們的麵容在時光的洪流裡飛速蒼老、模糊，笑聲漸漸微弱，最終化作一縷縷塵埃，被灰暗的風一吹，便消散得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原本熱鬨灰暗的長路上，瞬間隻剩林羽一個人。
他停下了腳步，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又緩緩回頭，看向身後同樣空寂的來路。
“這就是心中之懼嗎？”他輕閉雙眸，靜靜地感受著內心的波動。
不得不說，剛才那一幕對他的心靈衝擊極大。
凡人的身軀，壽命不過短短百年，百年之後，皆會化為塵土。
而自己的修為已然達到元嬰之境，壽命可達千年之久，在這現實的世界裡，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離自己而去。
“這就是你所懼的未來。”玄武的聲音直接在他心間響起，宏大而冰冷，“大道獨行，是無數修士最終的宿命，親朋、摯友、夥伴，皆如過客。”
“你若連此懼都無法直麵、勘破，縱然此刻有伴，未來也終將沉淪於孤寂迷障，道心蒙塵，寸步難進。”
林羽思忖了片刻，微微頷首，道，“前輩，我知孤獨或許是大道的常態，我亦敬畏時光的威力。但是，為了實現承諾，我必須毫不畏懼地向前。”
“承諾？”玄武疑惑地問道。
“沒錯，就是承諾。對於親朋、好友和夥伴們會逐漸離開我，我承認這個事實，也接受這個現實，但我並不畏懼。”林羽堅定地回答道。
“嗡……”話音剛落，周遭灰暗的長路如同鏡麵般破碎，冰冷孤寂感潮水般退去。
玄武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許。“善。不否認，不逃避，於懼中見真我，於情中覓道根。第一關，過。”
還沒等林羽稍稍喘口氣，玄武便又開了口：“第二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