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便利店的打烊音樂,王玥的視線開始模糊。她看見自己的手變成了遊戲角色的樣子,正把最後一塊碎片放進拚圖空位。整座城堡亮了起來,尖頂上的十五個小人影手拉手轉圈,圈中央的女孩轉過身,露出和她一模一樣的臉,隻是嘴角裂到了耳根。
「現在換你當npc啦。」女孩笑著說,手裡舉著張新的遊戲光盤,封麵是間便利店,收銀台後麵坐著個戴工牌的女人,工牌上的名字被血糊住了,隻能看清姓氏:王。
第二天清晨,新店員在貨架後發現了王玥。她保持著彎腰撿東西的姿勢,手裡攥著塊碎鏡片,鏡片裡映出座亮著燈的便利店,收銀台後麵的人影正在招手,像在邀請新的客人。
倉庫的鎖被人撬開了,倒塌的貨架旁,放著台正在運行的筆記本電腦。《舊日回響》的登錄界麵上,「新玩家創建」的按鈕閃著紅光,下麵多了行小字:「第16位,歡迎加入。」
舊貨市場的攤主又擺出了新的攤位。這次的貨架上擺滿了筆記本電腦,每台電腦的屏幕都亮著,顯示著不同的遊戲場景。穿藍布衫的老人坐在馬紮上,手裡轉著塊碎鏡片,鏡片裡映出無數個正在點擊「開始遊戲」的手指,像在虔誠地叩拜著什麼。
有個背著書包的少年停在攤位前,指著其中一台電腦問:「這個能存檔嗎?」
老人抬頭笑了,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牙床:「能啊,存檔永遠存在。」
少年沒看見,他身後的陰影裡,有個穿連衣裙的小女孩正踮起腳,往他的書包拉鏈上係了根紅繩。繩尾的塑料星星,在陽光下閃了閃,像隻突然睜開的眼睛。
背著書包的少年叫蘇哲,是附近中學的初三學生。他的書包側袋裡裝著個錄音筆,裡麵錄著上周體育課上的對話——班長把同學的運動鞋藏進器材室,還笑著說“讓他光著腳跑八百米”。蘇哲當時躲在籃球架後麵,把整個過程錄了下來,卻在同學哭著找老師時,悄悄按下了刪除鍵。
老人的話音剛落,那台電腦的屏幕突然亮了亮,彈出個文件框:「檢測到未發送的證據,是否載入?」蘇哲鬼使神差地點了「是」,指尖觸到鍵盤的瞬間,書包裡的錄音筆突然發出電流聲,像有根針在耳膜上鑽。
遊戲加載出來的場景是片操場。跑道上的白線變成了纏繞的紅線,終點線處立著塊記分牌,上麵的數字正在倒數:10、9、8……蘇哲操控的角色穿著藍白校服,胸前彆著的校徽閃著詭異的光,和他彆在書包上的那枚一模一樣。
「我的鞋呢?」跑道旁的器材室傳來啜泣聲。那是被藏鞋的同學小宇的聲音,蘇哲記得他那天光腳跑完全程,腳掌被跑道磨出了血,染紅了白色的運動襪。
角色不受控製地走向器材室。門鎖是壞的,輕輕一推就開了。裡麵堆著高高的掃帚和拖把,牆角的陰影裡,有雙白色的運動鞋正對著他“笑”——鞋帶係成了奇怪的結,像兩隻絞在一起的手。
「你看見了對不對?」小宇的聲音從運動鞋裡鑽出來,帶著潮濕的黴味。蘇哲的鼠標突然失靈,角色彎腰拿起運動鞋,鞋裡掉出塊拚圖碎片,上麵印著籃球架的影子,影子裡藏著個舉著錄音筆的手。
他猛地想起刪除錄音時的畫麵。當時錄音筆屏幕上的波形還在跳動,像條掙紮的魚,他按下刪除鍵的瞬間,仿佛聽見了小宇的哭聲被碾碎的聲音。
操場的記分牌突然倒了,砸在跑道上發出巨響。蘇哲看見記分牌背麵貼著張名單,上麵的名字正在一個個變黑:李明、陳默、林小滿、王玥……最後一個位置空著,旁邊畫著個小小的錄音筆圖案。
「還差一步哦。」小宇的聲音貼著耳機響起,蘇哲感覺耳朵裡鑽進了什麼東西,癢得他想尖叫。他操控角色衝向操場中央的升旗台,那裡的地基縫裡卡著最後一塊拚圖。碎片上的圖案,是他站在籃球架後的背影,手裡的錄音筆正在閃爍。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碎片時,整個操場開始傾斜。紅色的跑道變成了粘稠的血池,角色的雙腳被牢牢粘住,像陷進了凝固的血漿裡。蘇哲看見無數雙光腳從血池裡伸出來,有的腳掌磨破了,有的指甲蓋掉了,都在朝著升旗台的方向蠕動。
「他們都是被藏起來的。」小宇的聲音帶著笑意,蘇哲突然發現,那些光腳的腳踝上,都係著和他書包上一樣的校徽,校徽背麵刻著數字:17、18、19……原來他不是第16個,隻是第16個被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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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屏幕突然炸開,玻璃碎片濺到蘇哲的手背上,劃出細小的血痕。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不知何時多了塊拚圖印記,圖案是錄音筆的刪除鍵,上麵還沾著絲紅色的線——是他書包拉鏈上的紅繩。
器材室的門在這時吱呀作響。蘇哲轉頭看見小宇站在門口,光著腳,腳掌的血正滴在地板上,連成一條通往他腳下的紅線。「你的碎片,該放進拚圖裡了。」小宇舉起手裡的完整拚圖,城堡尖頂上的15個小人影旁,已經多了個舉著錄音筆的輪廓。
蘇哲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走向拚圖。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長,影子的手裡握著塊碎片,正是他剛才在遊戲裡沒拿到的那一塊。當碎片嵌入空位的瞬間,整座城堡突然亮起紅光,尖頂上的16個小人影同時轉過身,露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第二天,值日生在操場的沙坑裡發現了蘇哲。他蜷縮成一團,懷裡抱著雙白色的運動鞋,鞋帶緊緊勒著他的手腕,像兩條紅色的蛇。校醫檢查時,發現他的掌心有塊奇怪的印記,像被什麼東西燙過,形狀正是錄音筆的刪除鍵。
教導主任在蘇哲的書包裡找到了那台舊電腦,硬盤已經燒得變形。技術人員恢複數據時,隻看到一個不斷循環的畫麵:操場的記分牌倒在血池裡,無數隻光腳從池裡伸出來,每個腳背上都貼著塊拚圖碎片,碎片拚在一起,是座沒有城門的城堡,隻有一道永遠敞開的裂縫。
舊貨市場的攤位前,穿藍布衫的老人又掛上了新的掛件。這次是些校徽,有的沾著血跡,有的刻著數字,在風中叮當作響。有個戴紅領巾的小女孩停在攤位前,指著枚校徽問:「這個能錄音嗎?」
老人抬起頭,陽光透過他花白的頭發,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能啊,」他慢悠悠地說,「錄下的聲音,永遠都刪不掉。」
小女孩沒看見,她胸前的紅領巾不知何時鬆開了一角,飄起來的紅布上,映出個舉著錄音筆的少年背影,正慢慢走進操場儘頭的器材室。門在他身後關上的瞬間,裡麵傳出了拚圖咬合的哢嗒聲,清脆得像根骨頭被折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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