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停了，月光透過雲層，灑在地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教學樓裡一片漆黑，隻有音樂教室的方向，透著一絲微弱的光。
江楓躡手躡腳地走上四樓，來到音樂教室的門口。
門沒有鎖。
他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教室裡和昨晚一樣，積滿了灰塵，那架老舊的鋼琴，靜靜地擺在正中央。
江楓的目光，落在了鋼琴的琴蓋裡。
他記得，昨晚林月彈琴的時候，琴蓋是打開的。而現在，琴蓋是合上的。
他走過去，輕輕地掀開琴蓋。
琴鍵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錄音帶。
江楓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拿起錄音帶，借著月光，看見錄音帶上寫著三個字——《怨曲》。
這應該是林月生前錄下的曲子。
江楓的心裡一陣激動。他把錄音帶塞進兜裡，正準備離開，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猛地轉過身。
李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木棍，眼神陰鷙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你果然來了。”李老師的聲音冰冷刺骨，“我就知道，你這個新來的，不安分。”
江楓的身體僵住了，他下意識地捂住兜裡的錄音帶：“你……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李老師冷笑一聲，舉起手裡的木棍，一步步朝著江楓逼近，“林月的事，不該你管。你既然看見了，聽見了，那你就永遠留在這裡吧！”
李老師的話音未落，一陣悠揚的鋼琴聲，突然在教室裡響起。
這一次，琴聲裡充滿了濃濃的怨氣，像是無數隻手，從四麵八方伸出來，朝著李老師抓去。
李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驚恐地看著四周，大喊：“彆過來！林月！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逼我的！是你要把那件事說出去的！”
江楓的心裡咯噔一下。
那件事？
什麼事？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閃過。
林月的身影，出現在鋼琴前。她背對著李老師，手指在琴鍵上飛快地跳躍著，琴聲越來越淒厲，越來越恐怖。
李老師嚇得魂飛魄散，扔掉手裡的木棍，轉身就跑。
“你跑不掉的！”林月的聲音冰冷刺骨，“你欠我的，我要你加倍償還！”
林月的身影飄了起來，長發在空中飛舞，像是一條條黑色的毒蛇，朝著李老師追了過去。
李老師的慘叫聲，在走廊裡響起，然後漸漸消失。
江楓站在原地，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個錄音帶，渾身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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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李老師說的那件事，一定和林月的死有關。
而那個秘密，很可能就藏在這盤錄音帶裡。
江楓躲在宿舍裡，用一台老舊的複讀機，播放了那盤錄音帶。
一開始，是一陣悠揚的鋼琴聲，正是林月彈的《怨曲》。琴聲悲傷而哀怨，聽得人心裡發堵。
彈到一半的時候，琴聲突然停了。
然後，傳來了林月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李老師，你彆過來！你把那筆錢藏在哪裡了？你挪用學校的公款，去賭博，輸了個精光，還把我的學費拿去抵債，我要去告訴校長！”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正是李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陰狠：“林月，你彆不識好歹！這件事，你知我知，隻要你不說出去，我保證，以後你的學費，我全包了！”
“我不！”林月的聲音很堅定，“你這種人，不配當老師！我一定要揭發你！”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李老師的聲音變得猙獰，“你不是喜歡彈琴嗎？那我就讓你永遠彈下去！”
一陣劇烈的掙紮聲響起。
然後，是林月的慘叫聲：“救命啊！”
“砰”的一聲巨響。
然後，是李老師的聲音，帶著一絲得意：“哼，跟我鬥，你還嫩了點。放心，我會把這裡偽裝成自殺現場的。沒有人會知道，你是被我推下去的。”
錄音帶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楓的拳頭，緊緊地攥著，指甲嵌進了肉裡，滲出了血絲。
原來，林月的死，是因為她發現了李老師挪用公款賭博的秘密。李老師怕事情敗露，就殺了她，偽造成自殺的樣子。
而那些消失的學生，恐怕也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被李老師滅口了。
江楓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強烈的憤怒。
他要為林月報仇。他要把這個秘密公之於眾，讓李老師的罪行，暴露在陽光下。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蘇瑤站在門口，臉色慘白，眼神裡充滿了驚恐：“江楓，不好了！李老師……李老師他……”
江楓的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麼了？”
“他死了！”蘇瑤的聲音顫抖著，“他的屍體，被人發現在音樂教室裡，雙手捂著耳朵，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臉上還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江楓沉默了。
他知道，這是林月的報複。
李老師被《怨曲》裡的怨氣纏身，最後在恐懼中死去了。
李老師的死，在啟明複讀學校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警察來了，封鎖了音樂教室。他們在李老師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一本厚厚的賬本，上麵記錄著他挪用公款賭博的全部證據。
真相大白了。
林月的冤屈，終於得以昭雪。
可奇怪的是，從那以後，學校裡的鋼琴聲，並沒有消失。
每天晚上，當晚自習的鈴聲響起，那悠揚而淒厲的琴聲，依然會從音樂教室的方向飄過來。
隻是，這一次，琴聲裡的怨氣，少了很多，多了一絲釋然。
江楓知道，林月的鬼魂，並沒有離開。
她還在音樂教室裡，彈著那首《怨曲》。
她是在等。
等一個能聽懂她曲子的人。
這天晚上，江楓又一次來到了音樂教室。
林月坐在鋼琴前，背對著他，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跳躍著，琴聲悠揚而悲傷。
江楓輕輕地走過去，站在她的身後。
“謝謝你。”林月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釋然，“謝謝你幫我找到了錄音帶，謝謝你幫我揭穿了李老師的罪行。”
江楓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林月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緩緩地轉過身。
她的臉上，不再是一片渾濁的白。她的眼睛裡，有了一絲光亮。
“因為，”林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悲傷，“我舍不得這首曲子。這是我用生命寫出來的曲子。我想，把它彈給更多的人聽。”
江楓看著她，心裡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動。
“我可以聽你彈完嗎？”江楓輕聲問道。
林月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轉過身，重新坐在鋼琴前。
手指落在琴鍵上，悠揚的琴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琴聲裡沒有了怨氣，隻有一絲淡淡的悲傷，和一絲釋然。
江楓站在她的身後，靜靜地聽著。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的身上，像是一層薄薄的紗。
琴聲悠揚，在寂靜的教學樓裡回蕩著。
像是一首，獻給亡靈的安魂曲。
幾天後，江楓收到了一封來自林月父母的信。
信裡說，他們知道了林月的真相，很感謝江楓為林月討回了公道。他們還說，林月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聽到她寫的《怨曲》。
江楓的心裡，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念頭。
他要幫林月完成這個願望。
他把錄音帶裡的《怨曲》，拷貝了很多份，送給了學校裡的每一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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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聽著這首曲子，有的哭了，有的沉默了。
他們知道，這首曲子裡，藏著一個女孩的委屈和怨恨，也藏著一個女孩的夢想和希望。
從那以後，啟明複讀學校的夜晚，再也不是一片死寂。
每天晚上，當晚自習的鈴聲響起，悠揚的琴聲，就會從音樂教室的方向飄過來。
學生們不再害怕，不再捂住耳朵。
他們靜靜地聽著，聽著這首用生命譜寫的曲子。
他們知道，林月的鬼魂，就在音樂教室裡，靜靜地彈著琴。
她不再是那個充滿怨氣的鬼魂。
她是一個，守護著這所學校的精靈。
江楓也不再是那個膽小的插班生。
他變得勇敢，變得堅強。
他知道，林月的故事，會一直留在啟明複讀學校裡。
留在每一個聽過《怨曲》的人的心裡。
這天早上，江楓走出宿舍，看見一輪紅日，正從東方緩緩升起。
陽光灑在啟明複讀學校的教學樓裡，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音樂教室裡，傳來了一陣悠揚的琴聲。
江楓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容。
他知道，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林月的樂章，也會永遠，永遠地回蕩下去。
尾聲
一年後，江楓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學的音樂學院。
他帶著那盤錄音帶，走進了大學的校門。
他把《怨曲》改編成了一首鋼琴曲，在學校的音樂會上演奏。
悠揚的琴聲，在音樂廳裡回蕩著。
台下的觀眾，聽得熱淚盈眶。
江楓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他知道，林月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而啟明複讀學校的故事，也成了一個傳說。
一個關於音樂，關於怨恨，關於救贖的傳說。
每當有人問起這首曲子的來曆，江楓都會笑著說：“這是一個叫林月的女孩，用生命譜寫的樂章。”
而在啟明複讀學校的音樂教室裡，每當月光灑在鋼琴上，總會有一個白裙女生的身影，靜靜地坐在鋼琴前，手指在琴鍵上，輕輕跳躍著。
琴聲悠揚，從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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