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密信疑雲,暗影潛行
黑鴉的指尖在黑色瓷瓶上微微打滑,瓶身刻著的骷髏紋路在山洞裡唯一的微光下泛著冷意——那是幽冥教高層專屬的“噬魂紋”,與李擎蒼案頭密信上的標誌如出一轍,隻是瓶身紋路更繁複,邊緣還嵌著三粒暗紅色的鬆石,那是用活人鮮血浸泡過的邪物。柳無常猛地抬手,枯瘦的手指像鷹爪般死死攥住黑鴉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對方皮肉裡,指縫間還殘留著化骨散毒素的黑漬。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清明,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黑鴉:“不必!玄機子那老道士的九轉解毒丹雖能壓下毒素,卻也讓我瞧出了破邪符的破綻——那符咒的金光在子時會弱三成,隻要找準時機,周恒那小子的命,隨時能取。”
話音剛落,柳無常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胸腔的震動牽扯著後背的傷口,讓他疼得額角青筋暴起。一口黑血順著他的下巴滑落,滴在青灰色的石壁上,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冒出一縷縷淡黑色的煙霧,在石壁上留下一個深褐色的小坑。黑鴉疼得額頭冒汗,卻不敢有半分掙紮,隻能強忍著腕骨幾乎被捏碎的劇痛,低聲應道:“是屬下愚鈍,未能看透統領的深意。隻是……北狄那邊方才通過‘影鴿’傳來消息,若三日內咱們沒能清除李擎蒼與周恒,他們或許會推遲進攻日期。”他說話時,左手悄悄從懷中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木盒,木盒上刻著北狄特有的狼頭紋,打開後,裡麵躺著一隻羽毛漆黑的信鴿,鴿腿上綁著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密信。“這是半個時辰前暗線送來的,北狄可汗擔心青陽軍已有防備,想等咱們摸清城內布防,確認西門守軍薄弱點後再行動。”
柳無常的目光落在那隻信鴿上,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素來鄙夷北狄人這種畏首畏尾的性子,若不是教主有令,要借北狄大軍的力量消耗青陽軍主力,他根本不屑與這些“蠻夷”合作。他鬆開黑鴉的手腕,任由對方踉蹌著後退兩步,才緩緩說道:“把密信拿來。”黑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解下鴿腿上的密信,雙手捧著遞過去。柳無常接過密信時,粗糙的指尖摩挲著油布表麵,能清晰感覺到裡麵信紙的紋理——那是北狄特製的“狼皮紙”,用幼狼的皮漿製成,防水防潮,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獸腥味。
他拆開油布,展開信紙,上麵用北狄文字寫著密密麻麻的字跡,筆畫粗獷有力,末尾還蓋著北狄可汗的狼頭印璽。柳無常快速掃過內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的破鑼:“一群貪生怕死之輩!當年若不是他們的先祖跪求教主賜下‘蝕骨蠱’,哪能打贏與西羌的那場仗?如今讓他們出點力,倒還推三阻四起來。”他說著,突然將信紙揉成一團,隨手丟在地上。那紙團剛落地,就被他嘴角滴落的黑血浸濕,瞬間開始融化,漸漸化為一灘烏黑色的液體,在地麵上蔓延開,腐蝕出一片細小的孔洞。“告訴北狄使者,三日後三更,西門準時打開。李擎蒼我會親自解決,至於周恒……一個中毒垂死之人,翻不起什麼風浪。若他們敢推辭,就等著教主親自找他們算賬吧。”
“可統領您的傷勢……”黑鴉看著柳無常後背不斷滲血的繃帶,依舊憂心忡忡。那繃帶是用幽冥教特製的“腐骨布”製成,本應能抑製傷口惡化,可此刻黑色的血跡已浸透了整個繃帶,甚至順著衣擺滴落在地上,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氣。他知道,這是化骨散的毒素與周恒刀上的正氣相互衝撞的緣故——周恒的長槍浸過青雲觀的“浩然水”,專克邪祟,此刻那股正氣正在柳無常體內亂竄,讓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柳無常抬手打斷他的話,左手緩緩伸進懷中,摸出一個暗紅色的小瓷瓶。那瓷瓶比之前的黑色瓷瓶更小,隻有拇指般大小,瓶身刻著複雜的血紋,像是無數條小蛇纏繞在一起。他拔開塞子,一股濃烈的腥臭氣息瞬間彌漫開來,讓黑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瓶中躺著三枚漆黑如墨的丹藥,丹藥表麵隱隱有紅光流轉,像是有鮮血在裡麵流動。“這是教主親賜的‘血魂丹’,用百名處子的精血煉製而成,不僅能暫時壓製體內的毒素,還能激發十倍功力,”柳無常倒出一枚丹藥,丹藥在他掌心微微發燙,“代價不過是折損十年陽壽罷了。隻要能拿下青陽城,覆滅青陽軍,為教主打開中原的門戶,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他說著,毫不猶豫地將丹藥送進嘴裡。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滾燙的熱流瞬間順著喉嚨湧入體內,讓柳無常忍不住悶哼一聲。他的眼睛驟然變紅,瞳孔裡布滿了血絲,周身散發出一股嗜血的戾氣,原本蒼白的臉色竟泛起一絲詭異的潮紅。黑鴉見狀,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柳無常的眼睛——他跟隨柳無常多年,深知此刻的柳無常已然瘋狂,任何勸阻都隻會招來殺身之禍。他曾見過柳無常為了完成任務,親手殺了自己的親侄子,此刻若是多說一句,恐怕自己的下場會比那親侄子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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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無常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他能感覺到,化骨散的毒素正在被血魂丹的力量壓製,而周恒刀上的正氣也漸漸被戾氣吞噬。三日後,他不僅要打開西門,還要親手擰斷李擎蒼的脖子,讓那個總是一臉正氣的將軍,嘗嘗被毒素折磨的滋味。
與此同時,青陽城將軍府內,燈火依舊通明。前廳裡,十幾盞牛油燈掛在房梁上,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李擎蒼正與玄機子道長、軍醫令王鶴年以及幾位核心將領圍坐在一張寬大的梨花木桌前,桌上攤著一張青陽城防圖和那封北狄密信,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青陽城防圖是用羊皮製成的,上麵用朱砂標注著各個城門的守軍數量、箭樓位置以及糧倉、武器庫的所在地。而那封北狄密信就放在防圖的旁邊,信紙邊緣的銀灰色粉末在燈光下若隱若現。李擎蒼的手指在防圖上緩緩滑動,最終停在了西門的位置——那裡地勢較低,城牆也比其他城門矮三尺,是青陽城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北狄大軍最有可能進攻的方向。
“道長,你再仔細看看這密信的紙質與墨跡,是否還有其他異常?”李擎蒼指著信紙邊緣的銀灰色粉末,眉頭緊鎖。他總覺得這密信有些不對勁,北狄人素來粗枝大葉,怎麼會突然用這麼精致的信紙,還在上麵做了手腳?
玄機子道長拿起密信,將信紙湊到鼻尖輕嗅片刻,又用指尖撚起一點銀灰色粉末,放在燈前仔細觀察。那粉末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摸起來有些粗糙,像是細小的沙粒。玄機子的眉頭漸漸皺起,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這粉末是‘追蹤砂’,是北狄巫醫常用的邪物。這種砂遇熱則融,遇血則顯,一旦沾在人身上,無論跑到哪裡,都能被追蹤砂的主人找到。”他將密信放回桌上,語氣嚴肅,“北狄人竟在密信上做了如此手腳,顯然是擔心信件被我們截獲,或是想通過這追蹤砂找到傳遞信件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也就是說,送信的幽冥教教徒身上,必然也沾染了這種追蹤砂。隻要我們順著砂跡追查,或許就能找到潛伏在城內的幽冥教內應。這些內應就像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給我們致命一擊,必須儘快將他們揪出來。”
王鶴年聞言,立刻放下手中的藥箱,從裡麵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麵畫著一些草藥圖案,瓶身還貼著一張黃色的標簽,上麵寫著“顯跡液”三個字。“道長說得沒錯,這追蹤砂確實棘手,但也並非無跡可尋。老夫早年曾研究過此等邪物,知道它需用特殊的藥水才能顯現。”王鶴年打開瓷瓶,裡麵裝著淡黃色的液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這‘顯跡液’是用清心草、龍膽花和天山雪水熬製而成,隻需將它塗抹在可疑之人身上,若對方沾染了追蹤砂,就會顯現出暗紅色的印記,十分明顯。”
“好!”李擎蒼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動起來,“趙勇,你即刻帶兩百名精銳士兵,攜帶顯跡液,配合之前的清查行動。重點排查城中文書、客棧夥計、藥鋪掌櫃這些容易接觸外來人員的角色,尤其是近期與寒林山穀方向有過接觸的人。務必在明日午時之前,找出所有沾染追蹤砂的人!”
趙勇連忙站起身,雙手抱拳,躬身領命:“末將遵命!”他轉身大步離去,腰間的長槍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哐當”的沉悶撞擊聲,槍杆上未乾的血跡還在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滿是未散的殺氣。走出將軍府大門後,趙勇立刻召集士兵,將顯跡液分裝到幾十個小瓷瓶裡,分給每個小隊的隊長,隨後便帶著隊伍朝著城南方向而去——那裡是青陽城最繁華的地方,客棧、藥鋪最多,也是外來人員最集中的區域。
就在趙勇帶隊出發半個時辰後,一名親衛匆匆闖入議事廳。他身上的盔甲還沾著塵土,顯然是剛從城外趕回來。親衛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急促地稟報:“將軍,城南悅來客棧的夥計在收拾房間時,發現一名住客形跡可疑。那人自稱是來青陽城采購藥材的商人,卻隨身攜帶一把幽冥教特製的毒彎刀,而且房間內還彌漫著淡淡的腥氣,與寒林山穀戰場的毒氣十分相似。”
“哦?”李擎蒼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幽冥教的毒彎刀他見過,刀身淬有化骨散,尋常人根本不會攜帶這種凶器。而且那腥氣,他更是熟悉——寒林山穀一戰,不少士兵都被這種毒氣所傷,至今還有十幾人躺在軍醫署裡昏迷不醒。“立刻把人帶上來!”
親衛領命離去,片刻後,兩名士兵押著一個身著錦緞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那男子看起來約莫四十歲左右,臉上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可眼神卻閃爍不定,顯得十分慌張。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腰間的毒彎刀已被收繳,此刻正被一名士兵握在手中。那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黑色血跡,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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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到廳內的將領與玄機子道長,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眼神躲閃,不敢與眾人對視。他的雙腿微微發軟,若不是有兩名士兵架著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
李擎蒼走到男子麵前,目光如鷹隼般死死盯著他,聲音低沉如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是什麼人?為何攜帶幽冥教的毒彎刀?從實招來!”
男子咽了口唾沫,喉嚨微微滾動,結結巴巴地說道:“將……將軍饒命!小人……小人真是來青陽城采購藥材的商人,姓王,名安。這把刀……是小人在城外的樹林裡撿到的,覺得樣子好看,便帶在身上,並不知是什麼幽冥教的毒彎刀啊!”他說話時,眼神不斷瞟向旁邊的士兵手中的毒彎刀,顯然是在撒謊。
“哼!還敢狡辯!”趙勇恰好從外麵回來,聽到男子的話,立刻厲聲嗬斥。他剛帶著士兵排查完城南的幾家客棧,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聽到了這個消息,連忙趕了回來。“這毒彎刀是幽冥教教徒的製式武器,刀身淬有化骨散,見血封喉,尋常人怎會隨便撿來攜帶?而且你房間內的腥氣,分明是化骨散的毒氣,絕非普通商人該有的氣息!”趙勇走到李擎蒼身邊,語氣堅定地說道,“將軍,讓屬下用顯跡液試試,看他身上是否沾染了追蹤砂。若是他真的是幽冥教的人,定然逃不過顯跡液的檢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