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躍民憑借著兩世的記憶,對死亡穀那些聳人聽聞的傳說早有耳聞——詭異的強磁場、突如其來的雷電、瞬息萬變的極端天氣。
眼看老馬倒下的慘狀和這反常的天象,他心頭警鈴大作,瞬間明白了什麼。
“都彆愣著了!”他朝著下麵呆若木雞的人群嘶聲大吼,“快蹲下!彆站著當活靶子!全都到那塊岩石下麵去!快!”
話音未落,他自己已猛地矮下身去,雙手死死攥住老馬的衣服,咬緊牙關,拚儘全力拖著這具焦黑的身體,匍匐著向不遠處那塊巨岩爬去。
粗糙的草葉刮過手肘,留下道道血痕,他卻渾然不覺。
這一嗓子總算驚醒了眾人。
張海洋、寧偉這些偵察兵出身的隊員反應最快,幾乎在鐘躍民開口的同時就已壓低身子,保持著戰術姿態,一邊警惕地掃視電蛇亂舞的天空,一邊迅速而有序地撤向巨岩,還不忘拽上身邊嚇傻了的科考隊員。
而那些平日裡隻跟儀器打交道的科考隊員們,哪見過這等天威?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連滾帶爬,場麵混亂不堪。
令人稱奇的是,那些馱著物資的駱駝竟比人類更加敏銳。它們不安地嘶鳴著,卻並未四散奔逃,反而頗有靈性地跟著人群聚攏到巨岩下。一到達相對安全區域,這些龐然大物便前肢一曲,齊刷刷跪伏在地,溫順地低下頭,用身軀在外圍築起了一道血肉屏障。
此刻,岩石之外已是煉獄。
天地間一片墨黑,唯有道道銀蛇在低垂的雲層中瘋狂扭動。震耳欲聾的炸雷接二連三在頭頂炸開,仿佛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碎。
“哢嚓——轟!!”
幾道刺目的閃電挾著萬鈞之勢,狠狠劈在岩石附近。地麵瞬間被炸出焦黑的坑窪,灼熱的土石碎片四處飛濺,甚至有碎石崩到人們臉上,火辣辣地疼。可以想象,若是被這等天雷直接擊中,怕是瞬間就會灰飛煙滅。
狂風卷著冰冷的雪片,如刀似劍地切割著一切。黑暗、雷鳴、電閃、暴雪、刺骨的寒意……所有元素交織成一幅令人絕望的地獄圖景。
然而這天地之威來得快,去得也快。
約莫五六分鐘後,震耳欲聾的雷聲戛然而止。濃墨般的烏雲如幕布般被迅速拉開,熾烈的陽光重新傾瀉而下。狂風化作柔和的微風,漫天大雪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方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天空再度湛藍如洗,陽光溫暖和煦。
隻是當驚魂未定的人們顫抖著探出頭時,才真切體會到剛才那場風暴的可怖——原本綠意盎然的草甸已大片化作焦土,空氣中彌漫著皮肉與草木燒灼後的焦糊味,無聲地訴說著死神方才如何擦著他們的頭皮掠過。
“醫生!快過來!救人!快點……”
鐘躍民扯著嗓子大喊,考慮到這次任務的危險性,隊伍專門配備了一名隨行醫生。
此刻醫生也是驚魂未定,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撲到昏迷的老馬身邊,顫抖著手檢查脈搏和呼吸,臉色越來越難看,隨即開始拚命做心肺複蘇。
整整半個多小時,醫生累得滿頭大汗,張海洋、寧偉等人也輪番上陣接力按壓,可老馬始終一動不動。
最後醫生癱坐在地,無力地搖了搖頭。
圍觀的眾人心裡都涼了半截,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還沒等大家從這突如其來的死亡中緩過神來,又一個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寂靜:
“啊——死、死人!好多死人!”
喊話的是科考隊裡一個女隊員,她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地指著前方的草甸。
隻見原本乾燥的草甸不知何時滲出了水,變得像濕地沼澤一樣,一具具屍體正詭異地從泥水中浮上來,在渾濁的水麵上輕輕晃動。
“都彆靠近草甸!退後!全部退後!”
鐘躍民一個箭步上前,厲聲喝止想要湊近查看的人群,他死死盯著眼前這詭異浮現的屍體群,饒是經曆過不少風浪,此刻也不禁脊背發涼。
張海洋、寧偉等人也都圍了上來,看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忍不住倒吸涼氣。
“這他媽哪來這麼多屍體?真見鬼了!”張海洋壓低聲音,“這地方果然邪性!”
經過這一連串的變故,再也沒有人敢因為前兩天的順利而掉以輕心了,死亡穀的恐怖,正一點點揭開它神秘的麵紗。
“這些人的衣著,我怎麼看著像之前幾批進峽穀來搜尋科考隊的救援人員”,
一邊,楊晴眉頭沉重,
“這……這怎麼會出現在這兒?而且這麼長時間了,屍體沒一點腐爛……”
“你確定是搜救人員嘛?”鐘躍民問一句。
楊晴點頭,“他們的服裝和裝備,和第一批進穀的救援隊完全一致。”
一邊那叫王燁的科考人員,用根棍子扒拉了下屍體,觀察一番,隨即道:
“這些人的死因應該和老馬一樣,都是遭遇了突發的雷暴天氣。你們看他們暴露在外的皮膚,特彆是手部和脖頸處,都有明顯的燒灼痕跡,這是典型的電擊傷特征。”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再仔細看去,果然發現每具屍體上都有類似的焦黑痕跡。
“那這些屍體怎麼會突然從草甸下麵冒出來?”有人忍不住問道。
王燁道:
“我推測這片草甸下方應該有條暗河。死亡穀常年低溫,這裡的雨水都是雪山融水,溫度極低,相當於一個天然的大冰箱,所以屍體才能保存得這麼完好。”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
“剛才那場持續五六分鐘的雷暴,釋放了巨大的能量。閃電不僅擊中了老馬,也破壞了這片草甸的整體結構,高溫讓表層的植被和泥土分離,掩蓋在下麵的屍體這才浮了上來。”
王燁用木棍戳了戳腳下的地麵,神色凝重:
“要是我沒猜錯,這片草甸本身就是個沼澤,我們運氣好,現在它還沒有完全化開,我估計前幾批搜救人員也和我們一樣,在這裡休息時遭遇了極端天氣,結果……”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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