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公館內部,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長階梯,深邃黢黑,幾乎看不到儘頭,隻有一股混合著陳年木料和濕潤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
“沒有燈嗎…”澤塔眉頭微蹙,用手輕輕扶住冰涼潮濕的牆麵,“而且,這是通往…公館的地下室?”
“嗯呐,畢竟通常沒人來這裡,跟緊我哦。”蒼井回眸對澤塔說著,很自然地牽起他的手,“拉著走,免得摔跤。”
澤塔感到手心傳來她溫熱而略帶薄繭的觸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她拉著步入了黑暗之中。通道內異常安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回響。
走了不算太長的一段路後,走道變得平坦,儘頭處出現了一扇虛掩著的木門,微弱的光線從門縫中透出。蒼井拉著澤塔緩步上前,輕輕推開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寬敞而昏暗的地下空間。空氣中彌漫著濃鬱複雜的香氣:有橡木桶陳釀的醇厚酒香,有清新果香,還有一絲淡淡的、類似真菌的潮濕氣息。
數排巨大的酒桶整齊地排列在木架上,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釀造、采集工具,牆壁上的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讓整個酒窖顯得幽深而靜謐。
“這裡是酒窖啊…”澤塔緩步走進房間,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堆積如山的酒桶,“你說的‘藏寶閣’就是這兒?”
“不不不,這兒是科琳的釀酒室,我的秘密基地還得往裡走呢。”蒼井靈活地從澤塔身邊掠過,徑直走到一個刻著精致葡萄藤紋樣的橡木小酒桶旁。她熟稔地拍了拍桶身,又把鼻子湊近桶塞處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嘿…科琳把酒釀好了居然偷偷藏著不告訴我。”
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差點流出來的口水,一邊熟練地擰動桶上的小龍頭,一邊頭也不回地朝澤塔使勁揮手:“澤塔!快!去那邊角落拿幾個空酒瓶來,正好讓你嘗嘗科琳的手藝!”
“呃…這樣真的好嗎…?”澤塔撓了撓頭,有些猶豫,“你這不是在偷喝嗎?科琳知道嗎?”
“哎呀,安啦安啦!就嘗一點點沒關係的,相信我!”蒼井猛地轉過頭,對著澤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信誓旦旦地豎起大拇指,“酒釀出來不就是給人喝的嘛!”
“唉…行吧,不過要是被科琳發現了,你可彆把我供出來。”澤塔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走到酒窖角落,隨手撿起幾個擦拭乾淨的空玻璃瓶,走回來遞給了蒼井。
“好嘞~看我的!”蒼井手腳麻利地接過酒瓶,將深紫色的葡萄酒“咕咚咕咚”地灌滿了整整三瓶,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下手。
她掂了掂手裡酒瓶的重量,隨手將一瓶葡萄酒塞到澤塔手裡,“呐,這瓶給你。”說罷,她便將剩下的酒瓶放好,並將一切恢複成原樣,才心滿意足地點點頭,領著澤塔走出了酒窖。
酒窖外,是一條鋪設著深紅色絨毯的走廊。裝潢延續了公館上層低奢的整體風格,兩側牆壁上懸掛的古典壁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在靜謐的走廊中投下柔和的光影。
蒼井小口啜飲著杯中的葡萄酒,領著澤塔沿著長廊繼續深入。“咕嚕~哈…訓練完喝一杯真舒服!”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回頭看見澤塔一臉無奈的表情,俏皮地閉起一隻眼,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乾嘛這副表情嘛,嘗一口試試看~”
“啊哈哈…我不怎麼喝酒…所以,還是留著以後再喝吧……”澤塔苦笑著擺擺手,繼續跟著蒼井向前邁步。
蒼井聞言微微眯眼,略顯不滿地撇了撇嘴,但很快嘴角又揚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把手中已經開封的酒瓶遞到澤塔麵前,“那可不行!我們現在可是‘共犯’了,必須得喝一口——”
“啊…必須要喝嗎……”澤塔微微側過頭,顯得有些抗拒。
“快喝嘛!我可是把你當好朋友才帶你來的!你要是不喝……”蒼井裝模作樣地思考了一下,壓低聲音故作威脅道,“我可要強行灌你咯!”
澤塔看了看她手中的酒瓶,又看了看她認真的表情,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選擇了妥協。
“好吧……”澤塔接過酒瓶。
“這才對嘛~那我給你找個杯……”
然而,還沒等蒼井把話說完,澤塔已經直接對著瓶口仰頭灌了一大口,隨後將酒瓶塞回她懷裡。
“這下滿意了吧……?”澤塔話音剛落,就看見蒼井突然滿臉通紅地愣在原地,不禁困惑地撓了撓頭,“你怎麼不說話了?”
“啊…啊…那那那那個…其實我…”蒼井手足無措地擺弄著不知從哪掏出來的小杯子,聲音變得結結巴巴,臉也燙得像火燒一樣,“我…我還想給你個杯子…這…這不就成了…間…間接……”
澤塔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聽她聲音越來越小,不由得湊近了些,“呃,蒼井?你說什麼?”
“噫!咳咳…!”蒼井被他的突然靠近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強裝鎮定地說,“彆…彆靠這麼近!我、我沒事!剛才隻是…隻是嗆到了而已!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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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轉向澤塔,儘管臉上還帶著紅暈,但還是一把拉住對方的手,用力指向走廊儘頭,“總之!我們快走吧!再磨蹭科琳就要發現我又在偷懶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著澤塔繼續前進。澤塔見狀也隻能無奈地笑笑,加快腳步跟上。
沒走多遠,兩人便在廊道右側的一扇厚重的雲杉木門前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去,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精致的牌匾,上麵用優雅的花體字雕刻著“圖書室”的字樣。與此同時,門板上還赫然掛著一塊“閒人免進”的警示牌。
澤塔正想開口詢問,蒼井卻已經毫不遲疑地一把推開了大門。
“我的藏寶閣就在裡麵…!”她回頭對澤塔豎起大拇指,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快進來,正好帶你認識一下小薇!”
說罷,她便率先踏下門後那截向下的階梯。澤塔無奈,隻得也跟了下去。
走下階梯,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這是一間極其軒敞的地下圖書室,但裡麵的空間卻因密集林立、高聳至天花板的大型書架而顯得有點局促。
室內的光線昏暗,僅有幾盞鑲嵌在書架上的老舊壁燈提供著有限的照明,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墨水與淡淡的黴味混合的獨特氣味。
圖書室裡散落著許多廢棄的稿紙和卷軸,地板上甚至還能看見一些用不明顏料勾勒出的古怪魔法陣的圖案。整個空間靜謐得隻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呼吸聲。
“唔…這裡麵比想象中還要暗啊……”澤塔緊跟在蒼井身後,一邊適應著昏暗的光線,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高聳的書架,“對了蒼井,你剛才提到的小薇是……?”
“小薇是這裡的圖書管理員,她可厲害啦!”蒼井回過頭,對澤塔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豎起大拇指,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她雖然和我們一樣是人類,但對魔法的研究超級深,說是整個比斯利特最強的魔法使之一都不過分呢!”
“這麼厲害啊……”澤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跟著蒼井繼續向圖書室深處走去。
不過,雖說這是一間圖書室,但其內部卻極其繁雜,在這些密集排列的巨大書架間穿行,稍微深入一些便極易迷失方向。
“感覺這裡的布局,有點像公館門口那個迷宮呢……”澤塔跟在後麵,忍不住輕聲吐槽。
蒼井聞言,悄悄伸出右手,輕輕握住了澤塔的手,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飄向一旁,“拉…拉著我走就好了,裡麵確實很容易走丟呢。”
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蒼井的側臉泛起微紅。她深吸一口氣,悄悄用餘光瞥了澤塔一眼,見他並未抗拒,便稍稍加快了腳步。
在書架的迷宮中穿行片刻後,兩人終於來到了圖書室中央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裡空間寬敞了許多,中央擺放著一張烏木長桌,旁邊則是一張看起來就格外舒適的圓形沙發,桌上一盞古樸的台燈此刻正散發著昏黃溫暖的光暈。
蒼井鬆開澤塔的手,幾步走到桌前,一隻手搭在額前,誇張地四處張望:“咦?小薇人呢?該不會真聽大小姐的話,出門去了吧?”
“…是誰在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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