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毛尚書的詢問,王學洲早就有心理準備。
“琉璃窯做的是建築用的琉璃,我那造的是玻璃,日常生活用的,這哪能一樣?完全不一回事。”
毛尚書可不是三兩句就能被忽悠的,他不悅道:“雖然你是神機院的人,但你也是工部的人,怎麼胳膊肘一直往外拐?還是說工部隻是你的一個跳板,等時機合適了,為自己撈足好處了便踹開?”
“不管你是做什麼的,東西差不多都是那些東西,工部現成的窯你不用,偏偏自己在外麵重新蓋一個,你安的什麼心?”
王學洲不讚同的看著毛尚書:“您傻啊!”
毛尚書犀利的眼神一頓,有些微愣。
長這麼大還沒人說過他傻,這廝是頭一個!
“您想想,在京中居住的宗室有數千之眾,王府約莫七八座吧?今日不是這個壞了,就是那個壞了,再加上行宮、太廟、皇宮等地方,工部最常乾的項目中這幾樣幾乎每年都有吧?尤其是親王府,每年都要維護,大都是工部出錢出料出人工,按理來說工部出十分之七,王府承擔十分之二,可這麼多年您拿到一分了嗎?”
“最後這錢還不是工部全出了,他們白嫖了這些還不夠,您還想把玻璃弄到工部給他們白嫖嗎?”
說起這個,毛尚書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那些親王,隻要有一個帶頭不交錢,其餘的就彆想從他們手中拿到錢,年年都是如此,偏偏那些還都是宗室的人,陛下都睜隻眼閉隻眼,他們就更沒辦法了。
毛尚書拉著臉看著王學洲:“說了這麼多,這件事跟你建玻璃窯這事,有什麼關係?”
“關係就是日後原材料我從您這裡進,做出來的成品宗室的人沒辦法白拿,我源源不斷的從您這裡進原材料,這些可都是純增項,放在琉璃窯,這可就不算增項了,材料賺不到錢不說,宗室的人今天找借口要點,明天要點,您是給還是不給?”
毛尚書聞言果然表情一滯,沉思了起來,片刻後他乾咳一聲:“你做的到底什麼東西?”
王學洲微微一笑:“望遠鏡。”
“什麼?望遠鏡?!就是那個,望遠的那個?”
毛尚書眼睛瞪大,他萬萬沒想到王學洲一直在忙著做這個東西:“這東西我們能做出來?”
王學洲自信點頭:“能,大人如果喜歡,等下一批做好了,送大人一副。”
毛尚書臉上一喜,隨即又隱了下去:“咳咳,東西確實不一樣,既如此,那你自己去和營繕司的郎中去談價錢,商量好之後找我批一下。”
軍用的東西,這能賺回來本就怪了!
做得好也是給兵部,做不好純往裡貼錢,算了算了,不在玻璃窯也好,但是省了他操心。
王學洲心中一喜,站起身:“堂官果然愛護下麵的人,屬下的釀酒坊最近新釀好了一批酒,下官給您在驚鴻樓存上十箱,您什麼時候有空了去喝就是。”
毛尚書矜持的點點頭:“你有心了。”
直接送去毛家那就是賄賂上官,這麼多酒送工部來,人多嘴雜,更落人口舌,寄存在酒樓是最合適不過了。
毛尚書心底的滿意都快要溢出來了,看著王學洲的眼神都變得‘柔情似水’起來,王學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開口:“下官腳受了傷,需請假在家休養,還望堂官批準。”
毛尚書關心道:“行動不便還來回跑什麼,找人跟我說一聲難道我還會不允?你儘管休養,公務暫時移交給韓侍郎便是。”
“那下官告辭。”
王學洲招招手,楊禾便過來蹲下將他背了起來。
看到他離開的背影,毛尚書心癢難耐的搓了搓手。
哎喲!沒想到還弄到了十箱酒!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下了衙得喊上酒友去喝一杯,如今這酒可是緊俏的很····
走了一趟營繕司,程忠恭恭敬敬的給拿出了一份原材料的報價,實打實的,一點水份沒有。
王學洲滿意點頭:“程郎中是個實在人,本官也不是刻薄的人,這個價錢不用還了!就按照程郎中說得來!”
程忠舒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總算是伺候好這位祖宗了,還好他沒想著宰人····
“那下官就去找尚書大人批條子了,今日便讓人將東西送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