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彆院,從外麵看平平無奇的院子,內裡疊石疏泉,嵐影波光,另有乾坤。
隻是如今這再好的院子,再好的景色邢燕燕住著也隻覺得度日如年。
她的院子裡,老嬤嬤又開始了每日的教規矩。
“喝茶的時候,三指托底不觸沿,您這手指怎麼拿的?指尖已碰到了杯沿,手伸出來!”
吊梢眼的嬤嬤板著臉,嘴角兩邊的法令紋下垂,看上去刻薄又凶狠。
邢燕燕抿著唇伸出了手,老嬤嬤拿一支點燃的蠟燭,將蠟滴了上去。
邢燕燕吃痛猛地的縮手,卻被一雙枯瘦的手緊緊抓住,接連滴了好幾下。
“好疼!”
手背上迅速變紅,邢燕燕痛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鵲兒在一邊急的想要過去,卻被幾個健壯的女使擋著,隻能咬牙切齒的怒吼:“你們這是虐待我家姑娘!我要找表姑夫人告你們!”
老嬤嬤無動於衷,看著邢燕燕的手被燙紅了一片,這才鬆開:“老奴多次教導,姑娘都不長記性,隻能這樣給姑娘加深印象了。”
邢燕燕小口的吹著自己的手背,一時間悲從心來,杏眼中大顆大顆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老嬤嬤眼神一厲:“淚垂不落腮,姑娘又失了規矩!眼淚全都落到了腮幫子上,花了妝,如此失儀,需用薑汁塗眼懲戒!”
工具齊全,老嬤嬤也不用等人去取,自己轉身就抄起桌案上的薑汁,準備去塗邢燕燕的眼睛。
這哪是臨時起意,這分明是早有準備故意整治她的!
邢燕燕站起身,憤怒的看著老嬤嬤:“夠了!你到底是來教我規矩的,還是磋磨我的?”
老嬤嬤捏著東西,麵無表情道:“老奴得了夫人的吩咐,自然是誠心誠意教導姑娘規矩的,可您愚鈍,多次教導都學不會,隻能如此,京裡的千金小姐都是這麼過來的,這苦彆人都吃得,您吃不得?”
她語氣嘲諷。
邢燕燕氣的渾身發抖:“你告訴表姑,我不學了!我家小門小戶,不用表姑如此費儘周章的教導我學規矩,反正我也學不會!我已上門叨擾多日,不便在這裡久住,這便告辭!”
鵲兒驚喜:“對!我家姑娘不學了,你們愛教誰教誰!”
主仆兩個像是卸下了大包袱似的,準備走人,結果被一群粗使女仆攔住了去路。
鵲兒氣惱的上前推人:“走開啊!”
老嬤嬤冷笑一聲:“這裡豈是姑娘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不經過夫人允許,你們二人誰也不得離開!”
邢燕燕的杏眼一下子瞪大:“你什麼意思?你要囚禁我?”
“什麼囚禁,老奴隻是教姑娘規矩罷了,什麼時候學會,老奴什麼時候就功成身退了。”
老嬤嬤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邢燕燕咬牙,扭頭對著那些女使斥道:“讓開!”
“姑娘今日的規矩還沒學夠兩個時辰,怎麼讓啊?請姑娘不要讓我們為難,好好的學完了這兩個時辰,我們自然會讓開。”
邢燕燕不管不顧的往前走:“我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