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古在田判斷木料真假的人就住在外城的水井巷中。
古在田一邊在前麵帶路,一邊說道:“這人是我爹剛當官的時候認識的,曾經幫過他,對方欠我爹一個人情,所以才教的我,後來就沒來往了,我跟人關係也一般,等下你要是吃了癟,可彆怪我。”
王學洲跟在他身後,一臉穩重道:“你放心,咱臉皮厚,什麼吃癟不吃癟的,沒有的事。”
古在田一聽,瞬間覺得自己白操心了。
楊禾提著禮物跟在後麵,手中燒雞和糕點的香味兒直往鼻子裡麵鑽。
但是飯碗說了不能吃,他隻好一直吸鼻子,好像聞到就等於吃到了。
水井巷巷子逼仄,隻允許兩人並肩通行,周圍還有孩子冒出來玩耍,你追我趕,逼迫的三人隻能貼著牆根走。
古在田一邊走一邊辨認,最終站到了胡同深處一座低矮的小院子前,遲疑道:“好像就是這裡?”
院子的大門敞開,聽聲音裡麵這會兒有不少人。
王學洲毫不遲疑的踏了進去。
院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完,大概隻有三間房的樣子,東邊的臥室房門敞開,門口還聚著十幾個人,正在七嘴八舌的說什麼。
王學洲和古在田走近了才聽清楚內容。
“牛娃子,趁著現在人還沒硬,你趕緊給你爹和你爺穿上壽衣。”
“唉喲!造孽哦!好端端的人,說沒就沒了,以後就剩牛娃子這一個雞崽子可咋辦。”
裡麵的牛娃子什麼都聽不見,他隻跪在地上伸出枯瘦的手抓著大夫:“我求求您,救救我爹和我爺吧!他們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沒救了呢?”
大夫心有不忍:“他們送回來的時候估計就沒救了,現在叫老夫來,也不過是徒勞罷了,孩子,儘快接受現實吧!再耽擱下去,壽衣就···穿不上了,這一趟診金,我就不要了。”
大夫搖頭歎氣這出了門,看到門外站著兩個衣著打扮格格不入的人,好奇的看了一眼便準備走。
王學洲上前一步攔住了人:“大夫,裡麵這是什麼情況?”
對方打量了兩人一眼,沒回答問題,反而皺眉問道:“我觀兩位也不像是這水井巷的街鄰,兩位來這裡做什麼?”
王學洲沒想到這大夫防備心還挺強,開口解釋道:“我們和這家主人是舊識,過來探望的,結果···”
大夫瞥了一眼楊禾手中的禮物,信了一半,歎氣道:“來晚了,今日這父子倆去城裡做工,失足掉下了護城河,被救起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行了,等老夫過來也是徒勞····”
大夫說完也不再跟兩人廢話,一臉沉重的背著藥箱離開了。
古在田臉色也沉重起來:“沒想到人竟然沒了!····好歹是我爹的舊識,現在不好就這麼走了,留下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沒有。”
裡麵傳來嗚咽的哭聲,原本還在看熱鬨的街坊們也沒了心情,更嫌此事晦氣,對著哭泣的牛娃子象征性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
隻留下了一位老實的漢子於心不忍,動手給兩位死者換衣服。
“我來幫忙。”
古在田語氣沉重的開口。
將裡麵的兩人嚇了一跳,牛娃子淚眼朦朧的看過去,隻隱約覺得古在田有些麵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