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倫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得崔楊和鄭長青暈頭轉向。
兩人原本是鎮南關的最高指揮官,執掌一方邊防,論職權比尋常中將還要高半頭。
可此刻,在董潮一輪又一輪的排場麵前,崔楊竟不自覺地矮了一截。
他暈暈乎乎地跟在摩倫身後,下意識地想給董潮敬禮。
董潮伸出手,攔住了崔楊敬禮的動作,與崔楊緊緊交握:
“崔楊中將,久仰久仰!您是公認的‘華夏西南之盾’,十五年如一日鎮守鎮南關,硬生生將妖族拒於國門之外,這般鐵血風骨與責任擔當,我在墨武大學授課時,常常把您的事跡當做典範,說給學生們聽!”
緊接,他著又握住參謀長鄭長青的手,語氣誠懇:
“鄭參謀長也是英雄了得,您主導修訂的《多兵種聯合邊防指導手冊》,我部同僚人手一本,裡麵關於聯合兵種區域布防的策略,振聾發聵,引人深思。”
崔楊和鄭長青原本緊繃的身體稍微鬆弛下來,臉上的木訥被驚喜取代。
這位排場大到離譜的年輕中將,竟然對他們的戰績和著作如數家珍!
兩人隻覺得一陣身心舒暢,之前的緊張都消散了大半。
鄭長青連連擺手客套:
“中將同誌過譽了,我們不過是做好分內之事,不值一提!”
董潮鬆開手,目光轉向一旁的施恩,臉上笑容雖然沒變,但眉宇間卻有了一絲陰冷:
“施恩準將,近來可好?咱們雖未謀麵,卻有過書信往來。”
施恩猛地一愣,眉頭緊鎖著在腦海裡瘋狂檢索。三秒鐘後,他眼睛驟然睜大。
他猛地想起,三個月前,確實有個叫“董潮”的少將派人送信,信裡張口就問施恩索要一批枚禦獸徽章,還附帶了一封摩倫的親筆信。
當時施恩還私下訓斥那送信的校官,覺得這位董少將太沒邊界感,大家素未謀麵,對方上來就獅子大開口!
最後,施恩架不住那名校官的軟磨硬泡,外加賣摩倫個麵子,才給了對方十枚禦獸徽章。事後,那個董潮少將也沒給他任何回禮,一點兒不懂人情往來!
這事兒施恩本來都忘了,萬萬沒想到,短短三個月,當初的那個少將,竟然升到了中將,還擺下這麼大的陣仗!
董潮拍了拍施恩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惋惜”:
“呦,這麼多年,還是準將呢?不過也挺好,就喜歡施恩準將這種紮根基層、不慕虛名的態度,鎮南關有你這樣的猛將守著,才能固若金湯啊。”
這話聽著是讚譽,可施恩怎麼品都覺得不對味,像是拐彎抹角說他官階低。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時語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整個人隻能僵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董潮沒再理會他,徑直走向被士兵們攙扶著的周武和林嶽。
此刻兩人早已嚇傻,雙腿像灌了鉛,若不是身邊的士兵們托著,早就癱倒在地,看到董潮走來,兩人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牙齒打顫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董潮站在兩人麵前,臉上的笑容淡去,語氣平靜卻帶著攝人的威嚴:
“你們兩個,是誰放我的學生去泣血沼澤的?”
董潮的語氣並不嚴厲,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威壓,卻讓周武和林嶽呼吸一滯。
上尉周武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很大決心一般,掙脫了同伴攙扶,“噗通”一聲立正站好。
他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
“報告首長!是我放的!所有流程都是我親自審核的,與其他人無關!學生們自願登記並簽署了免責書,我們多次勸阻無效才放行的!若有失職,我一人承擔,願意接受軍事法庭審判!”
他心裡清楚,對方擺這麼大排場,必然要個說法,與其牽連整個輔堡的弟兄,不如自己扛下來。
他話音剛落,林嶽也猛地站穩,往前一步擋在周武身側,聲音同樣顫抖卻透著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