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喧囂與熱鬨下,八月悄然而至。
對襄陽城的人來講,一切似沒有變化,可變化又有很多,於亂世之下,能在安定下有改變,其實是很奢侈的事。
“江東處在如此緊繃下,早晚是要出亂子的。”
征東將軍府,正堂。
曹昂負手而立,目光如炬,緊盯著高懸的輿圖,“孫伯符也是生不逢時啊,但凡能再年長幾歲,早些在江東立穩腳跟,恐就不是今下的處境了。”
“公子所言甚善。”
閻象點點頭,在看了眼賈詡、婁圭、袁渙幾人,隨即說道:“僅是這半年多的光景,孫伯符就遇到數次行刺,甚至是投毒,由此可見江東諸族中,有些對孫伯符的做派,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可就江東傳回的密報,吳郡、會稽等地頻有山越被剿被撫之事,足見孫伯符針對山越之策是見到成效的。”
“可惜用處不大。”
賈詡表情自若,盯著眼前輿圖,說道:“山越雖平定一些,但江東內亂未息,諸族勢力盤根錯節,孫伯符根基看似牢靠了,實則卻是危機重重。”
“再者言,盤踞在江東諸郡的山越是有數的,很多隻是打著山越的旗號,在險峻之地盤踞罷了。”
“隻要江東內亂,不,更準確的來講,是內耗不停的話,那山越的規模就不會削減,這也是江東諸族立足於世的根本所在。”
曹昂點點頭,對賈詡的觀點是認可的。
在曹昂看來,山越就是少數民族,不可否認,生長在惡劣環境下,他們普遍是比較悍勇的。
因為弱者已經被環境給淘汰了。
可實際上呢,盤踞在江東諸郡險要之地,有很多其實是漢民,這部分群體的組成是很複雜的。
有窮凶極惡之輩。
有破產的自耕農。
有逃竄的佃戶。
有……
除了上述這些群體外,據滲透到江東的暗樁所探,在山越各部之間,還活躍著一批特殊的群體。
他們與一些家族是有千絲萬縷間的聯係。
群山峻嶺是環境惡劣不假,但不代表這些地方就沒有利益了。
僅是一項鐵礦,就足以叫很多人鋌而走險。
江東諸族能在各地立穩腳跟,靠的可不單單是家傳與財富,還有忠心耿耿的家生奴,而這些部曲,裝備了兵器與甲胄,憑借著累世營建的塢堡,那就是一個個難以攻破的存在。
隻是兵器也好,甲胄也罷,這是離不開鐵料的。
知曉這些消息的曹昂,在意的其實不是這些,而是被江東諸族豢養的工匠,按著曹昂的預測,隻怕這個規模不小。
隻要有這些人在,那麼這些家族就衰敗不了。
因為他們有一個完整且封閉的莊園經濟。
這對於集權而言是極其不好的。
“每經曆一次行刺,江東就會掀起一次血雨腥風。”
曹昂收斂心神,語氣低沉道:“江東諸族對孫伯符的忍耐快到極限了,可反之也是一樣的,對於孫伯符而言,在與我軍展開大戰前,他肯定會想方設法的削弱江東諸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