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生態,對於普羅大眾而言,這是很陌生的,他們隻需顧及溫飽,能夠娶妻生子,將小日子過好,這就是極好的了。
但對一些群體來講,這卻是至關重要的。
隻是從黃巾之亂爆發,漢室的政治生態就處崩潰邊緣,這一切的起因,看似是受漢靈帝賣官鬻爵,寵信宦官,大行黨錮所致,實則卻與部分野心家,政客,還有萬千揣有私利的官吏息息相關。
當皇權無法震懾群臣,確保政局處於安穩下,則天下社稷必然是要出大亂的。
如此就有了叛逆出現,十常侍之亂,董卓亂雒,十八路諸侯討董,群雄並起,西涼亂長安……
上述發生的種種,或在權力中樞,或在諸州郡國,由此使一最為致命的危機,在這片土地上上演。
即政治生態的破壞。
當暴力能摧垮權力的安穩,就代表野心滋生下,會為各種利益或算計,將社稷置於旋渦之下,哪怕死再多的人都不會改變。
這是很可怕的。
漢室的政治生態,與降臨世間的紛亂一樣,長期處於混亂之下,這讓獨屬國朝的利器,成為了一個笑柄。
任何人為達某些目的,在不經中樞的允準,就擅自領某一要職,或以中樞之名頒發檄文,以促成所謀目的,並掌握所謂的大義。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彆是以中原為核心的地域,一方方諸侯勢力被擊敗,被傾覆,使得有些秩序在悄然發生改變。
曾經穩定天下的政治生態,正在一步步的複蘇,隻是對位處中樞或地方的一些群體,卻不願看到這一幕發生,並成為事實。
隻因這個政治生態,是以曹氏為首構成的。
豫州,潁川郡。
許都。
“噠噠噠——”
“唏律律!!”
馬蹄聲、馬鳴聲不時在丞相府外響起,這使此間的安靜被打破,但這樣的動靜,卻絲毫沒有影響到此地氣氛。
肅殺之氣籠罩此間。
一隊隊披甲銳士,在所屬將校的統領下,或立於丞相府正門及周遭值守,或來回在丞相府外圍巡視。
在這等基礎上,還有數股隊伍,不定時間的進行特彆巡察,以此確保丞相府內外的絕對安全!!
自曹操南下歸許,隸屬丞相府宿衛力量就大幅增強,一批精兵乾將經嚴密篩選,補充進虎賁鐵戟士、虎衛麾下。
在外人看來,這是宿衛力量的增強,可更為隱晦的,是宿衛力量朝正規化推進,還摻有對各處軍隊的刺激與激勵。
時局在發生改變,人也是跟著在變的。
曹操,已將自己的視線及精力,以當朝丞相的名義,朝著全天下在進取了,這也意味著很多事都要跟著改變。
丞相府外,不遠處。
“真真是可惡!”
一輛車駕內,宗正,陳王寵麵色陰沉,透過撩起的步簾,看向戒備森嚴的丞相府,“他曹阿瞞以為自己是誰,在朝專橫跋扈就算了,私下設宴,還要群臣持敕赴宴,其行徑與國賊何異!!”
“王上慎言!!”
同坐於此的駱俊,聞言臉色微變,抬手朝劉寵作揖規勸,“此等言論,斷然不可講出,小心禍從口出啊!!”
“本王知道。”
劉寵冷哼一聲,看向駱俊道:“這是在孝遠跟前才這樣講,孤在彆處,是不會講這些話的。”
“如此王上更應注意才是。”
駱俊卻道:“今下曹氏其勢正盛,前有曹操大敗袁紹,致汝南袁氏分裂,後有曹昂領軍迎戰孫策……”
“夠了,夠了!”本王豈不知局勢艱難?
劉寵煩躁的擺擺手,打斷了駱俊之言。
這類話,他聽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也是這般,劉寵想不明白,為何氣運會如此眷戀譙縣曹氏,明明這就是靠宦官才得以延續的。
這要是能傾斜到劉氏這邊,天下又何至於會這樣?
似這樣的想法,不止劉寵一人想過,很多人都想過。
隻是不同的,是傾斜的對象罷了。
自曹操領軍凱旋,許都就迎來了大變,曹操一改往昔姿態,對朝中一眾大事,全都是有涉及的。
儘管也會牽扯到尚書台,但更多的是在走流程,而非是像過去那樣,出於種種考慮吧,會將一些拍板權定在尚書台這邊。
那時候領尚書令的荀彧,對於一些職官調度,是可以根據形勢進行定奪的,到時再向曹操彙總稟明。
眼下卻不是這樣了。
丞相府所轄諸曹,會將對應的事宜初定,在經曹操過目明確後,便步入了落實階段,這使曹操的權力,得到了進一步鞏固與增強。
對於此事,很多人是察覺到的,也是有著很大不滿的。
不過由於此前所處特殊境遇,使得他們不敢輕易的掀起風波,這固然有江東一帶戰事的緣由,但也與許都發生的事相關。
表麵安穩的許都,實則卻是暗潮洶湧。
各方在中樞權力場上,為了各自的利益,在進行對應的觀望,試探,博弈,以確保自身核心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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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短暫沉默後,車駕內響起劉寵的聲音。
當劉寵從車駕上走下,是引起不少人注意的,連帶著一些私議更盛了,隻是在不起眼的一些地方,前來丞相府赴宴的一眾群體表現,被一些人觀察記錄下來,並及時朝丞相府內院呈遞。
“這些人的表現,真是叫人覺得可笑。”
內院,書房。
郭嘉撩了撩袍袖,瞥了眼所放文書,露出似笑非笑之意,“如果不想來赴宴,大可不必強求自己。”
“既然要來,就彆擺出不情不願之意。”
“明公,有些時候嘉真是難以理解這些人,既要又要,可天底下哪兒有這等好事,即便是有,也輪不到他們啊。”
講到這裡,郭嘉抬頭看向曹操。
倚著憑幾,閉目養神的曹操,一聽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曹操緩緩睜開眼眸,伸手指了指郭嘉。
“奉孝,這話能講出來嗎?”
看似是在責怪,實則卻渾不在意。
“他們能做,嘉為何不能講?”
郭嘉卻滿不在乎的回道。
對於朝中那幫老臣,宗親,郭嘉是從沒有正眼瞧過的,或許他們出身尊貴,身份高貴,可那又怎樣呢?
一個個要真對社稷好也行。
可問題是他們嘴上為了社稷,為了天下,可實際上他們所做的種種,無一例外全都是為了自己的私利。
這真是讓郭嘉提不起任何尊重。
“這類人啊,用子修所寫書信中的話來講,就是雙標。”曹操樂嗬嗬的笑著,向前探身對郭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