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曹氏勢力快速擴張下,麵臨抉擇及挑戰的,可不止是曹操曹昂父子倆,對於那些投效、追隨、依附、歸順的群體,同樣是需要進行抉擇的。
是繼續緊隨曹氏步伐搏一個錦繡前程,是選擇坐壁觀上換一個明哲保身,是選擇走到曹氏對立麵以換取更大利益,是……
這是很現實的事情。
以曹操為首的曹氏勢力,成為天下最耀眼的存在,這連帶著最開始的政治核心,已悄然發生改變了。
這不再是簡單的亂世爭鬥了,而是一場重塑權力格局的深水博弈,這是一個全新的戰場,同樣也是新舊秩序之爭。
曹氏所代表的無疑就是新秩序,畢竟在舊秩序下,譙縣曹氏是處於權力邊緣地帶的,在所謂主流中是不入流的。
如此改革是避免不了的,隻有改革,才有改變的契機與可能,但問題是根深蒂固的士族閥閱等群體,是不會輕易讓出既得利益的,這涉及到的不是個人,而是整個家族利益,如此碰撞下勢必會引發激烈對抗。
這一點曹昂看的透徹,曹操要更為透徹。
唯一不同的是在這場挑戰下,曹昂覺得這個全新戰場所遇一應挑戰、鬥爭、博弈、壓力等,不應全由一兩個人來承擔,應有對應層級的人,去承擔相應的重擔,分層級化解矛盾,形成穩固的支撐結構。
想要得到新秩序下的利益,就必須要在這之前有對應付出與擔當,隻想得好處卻不想有任何付出,天底下可沒有這等好事。
即便是論,也輪不到你!
如此曹昂正用自己的方式,讓譙縣曹氏麾下諸多群體或派係,如沛譙軍事集團,汝潁謀士群體,新舊荊襄派,兗州一係,豫徐青依附、投誠諸派,淮泗派,冀州各係,江東歸附勢力等等,在麵對新秩序構建下所起風波及衝突下做出選擇,以此重新整合出譙縣曹氏的核心班底、次等班底及外圍依附力量。
等到這一步初具規模時,於譙縣曹氏內部可就沒有什麼老一輩、新一代之分了,而是根據新形勢鬥爭下,所整合形成的全新權力梯隊,每個人的位置不是由資曆或出身決定,而是取決於其在新秩序中的實際作用與忠誠擔當。
正如許都內外駐防整合,這一開始是曹操對曹昂的一次考驗,而在曹昂接受這項差事的同時,也代表著他要直麵種種,如果在這場鬥爭與博弈下,曹昂沒有達到曹操的滿意,這是要承擔對應風險的。
在實際推動整合下,屬於曹昂對下的考驗同樣也開始了,這所牽扯到的不止衛將軍府屬吏及身邊幕僚,更涉及到譙縣曹氏核心群體,隻是曹昂用了一很隱晦的方式,但作為當事人的曹洪、丁衝都敏銳覺察到這點了。
曹昂就是想用這種方式,無聲的給曹操提個醒,不是所有挑戰、鬥爭、博弈、壓力等都要由他一人承擔,尤其是那些本應由整個譙縣曹氏共同麵對的重壓,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共擔風雨的集體,而非一味依賴主心骨的鬆散陣營。唯有如此,新秩序才能真正立得住、站得穩。
曹昂深知,權力的重構從來不是溫情脈脈的讓渡,而是一場不見血的戰爭,誰都彆想置身事外。
“哈哈……”
與往昔平靜相比,今日的車騎將軍府熱鬨不少,內院所在,有孩童的嬉鬨,有女人的笑聲,儘管下著小雨,天是陰沉的,但這卻並未衝淡府中暖意。
“如今許都這等氛圍,你居然敢來某府上?”
正堂內,氣氛卻顯得有些壓抑。
呂布板著臉,看著不時朝屋外回首的曹昂,眼神中透著一絲審視,“你就不怕彆人說些什麼?”
“為何要怕?”
聽到這話,曹昂淡然一笑,迎著呂布帶有審視的目光,語氣如常道:“女婿前來丈人府上拜見,難道有什麼不對的嗎?”
“就因為女婿做了衛將軍,而丈人是當朝車騎將軍,難道就要選擇避嫌?天底下可沒有這等道理!”
呂布的目光微動,似被這番話刺中某處隱秘心緒,片刻沉默後忽而低笑一聲。
“難怪玲綺對汝如此念念不忘,你這張嘴真是夠了得的。”但笑歸笑,呂布卻沒有絲毫放過曹昂的意思。
對呂布的這等態度,曹昂是能理解的。
畢竟自家女兒上趕著要嫁,對於內心驕傲的呂布來講,本就渴望得到對應尊重,卻不想出現這種事情。
“丈人,女婿與玲綺商量好了。”
在呂布的注視下,曹昂抬手作揖道:“等澤兒後再誕下子嗣,便以呂姓取名,女婿想了個名,征,不知丈人覺得如何?”
“呂征?”
呂布雙眸微張,驚詫看向曹昂時,下意識喃喃自語道。
“不錯,呂征。”
曹昂點點頭道。
“汝父會同意?”
呂布雙眼微眯,他語氣低沉,帶著幾分試探與審視。
曹昂卻神色不變,淡淡道:“吾父並非不明理之人,天下之重不在一人之姓,而在血脈相連、心意相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