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不止在河南尹一地發生,在彆的地方也有。
冀州,魏郡。
“這事兒也就子修有此魄力,即便是孟德要做,恐也要考慮很多。”前將軍府,夏侯惇坐於主位,不開口則以,這一開口,把魏郡太守任峻,魏郡將軍李通都是給嚇了一跳的,這話也就夏侯惇敢這樣講,換一個人試試。
自曹操出任丞相以來,在譙縣曹氏這一陣營中,誰敢直呼曹操表字,除卻夏侯惇時不時這樣,沒有旁人了。
曹仁敢嗎?
那是曹操的從弟。
夏侯淵敢嗎?
那是曹操的連襟。
至於彆的,如曹洪,曹純,夏侯廉這些,一個個就更彆說了,平日裡稱丞相,明公,趁著曹操高興時,開幾句玩笑可以。
可夏侯惇不一樣,依舊跟曹操少時相交一樣,甚至在與夏侯惇相處時,如主動北伐袁紹那一戰,曹操就當眾說過,元讓喚表字更親切。
這可是當著不少文武的麵說的,可見二人情誼非同尋常。
“將軍就不氣惱?”
在看了眼任峻後,李通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試探。
夏侯惇瞥了他一眼,將書信放到桌案上,“氣惱什麼?氣惱子修為了整頓南北兩軍,抓了一批不法者,其中有與某相熟的?”
“咳咳…”
李通一聽這話,不由咳嗽起來。
他沒想到夏侯惇會如此直白。
“難道將軍不氣惱嗎?”
任峻笑著看向夏侯惇。
“當然,不氣惱。”
夏侯惇情緒沒有起伏,“子修所為乃是公事,軍中既有不法之事,倘若卻因為與誰相熟就視而不見,那要軍紀軍規何用?當擺設嗎!?”
“將軍高義!!”
一聽這話,二人立即作揖道。
“某沒有你們說的那般好。”
夏侯惇擺擺手,看向二人道:“某隻是覺得,子修既然選擇這樣做,所盯著的就不止南北兩軍,隻怕在廟堂上的那幫老賊,有不少也被子修給盯上了。”
“哼,當今天下能有此安定,那全憑丞相帶領我等征伐,擊敗了一個個強敵,才能有此境遇的。”
“可他們呢?隻會躲在安定之處,現在形勢不同了,一個個叫囂起來,不狠狠整治他們一頓,那日後指不定鬨出什麼事端呢!”
講到這裡,夏侯惇冷哼一聲,進一步表明內心的真實寫照。
任峻、李通相視一眼,沒有一人接這個話茬的。
這話,夏侯惇能講,但他們不能。
其實真要說起來,當其弟夏侯廉,將許都的消息,以書信急送到鄴城,夏侯惇心中是有些不舒服的。
這點倒與曹仁很相似。
不過夏侯惇想的更多,這件事他要真做什麼了,肯定會影響到曹昂對夏侯一族的感觀的,萬一要因此而使曹昂重曹氏,卻輕夏侯,這就對夏侯一族的未來不利了。
曹昂迎娶夏侯涓,還誕下了嫡子,這使兩族在無形中更緊密了,要是因為一些事,導致曹昂有變化,那就不好了。
曹氏,那是曹昂的本家,丁家,那是曹昂的母族,夏侯,那是曹昂的妻族,這本該是不分高低的,至少這種觀念,在曹操這裡是這樣的,但要是到了曹昂這邊,出現了一些偏轉,哪怕是一點,這都是不好的。
夏侯惇在夏侯一族的地位與威望,是要比夏侯淵高一些的,所以很多事情他必須要考慮才行。
特彆是近幾年,這種情況就愈發明顯了。
過去還可以隨性而為,但現在卻不成了。
因為大勢不一樣了。
“某準備將南北兩軍整頓之事,以前將軍府的名義,派發到諸軍治下,特彆是張遼,張繡,臧霸,張燕,張合,高覽,蔣奇等部。”
在沉默了片刻,夏侯惇語氣淡然道:“既然南北兩軍都能整頓軍紀,那在彆處也一樣,先叫他們各自整頓,日後,某將派人去巡視各部,看看是否真的落實到位了,再一個,這個也應以冀州牧府的名義,張布到各郡治下去。”
“將軍,這不好吧。”
任峻一聽這話,心中不由一緊。
除卻魏郡太守一職外,任峻還在冀州牧府擔任要職,對夏侯惇所言的深意,他是能看出來的。
這是借此機會,叫分守在冀州各地的諸將知道,涉及軍中的事宜,遠在許都的曹操到底是什麼態度。
除卻這點,將這些張布到冀州各郡,同樣也有敲打之意。
“有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