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中餐廳都是迎合美國人口味的改良版,我想過正宗的中餐,另外還要走日料和西餐的那種精致路線。”
“好!我都支持你。”
“走吧!我們去逛超市。”
接著蘇寧和艾米麗一起去逛了附近的街區超市,買回來很多的新鮮食材和調料。
然後蘇寧駕輕就熟的做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立刻讓艾米麗驚豔的瞪大了眼睛。
本來艾米麗內心裡還對蘇寧有一些擔憂的,如今卻是已經完全心服口服。
……
接下來的兩周像一場夢。
在艾米麗和王管家的穿針引線下,蘇寧見到了五福幫控製的食材供應商、裝修隊,甚至拿到了米其林餐廳級彆的廚具折扣。
但蘇寧堅持自己設計菜單……
將傳統藥膳改良為適合美國上流社會的精致料理:川貝燉雪梨變成分子料理版的“東方甜點”,天麻魚頭湯被重新詮釋為“地中海風味魚湯配亞洲香料”……
“你確定老外會買賬?”五福幫的王管家看著菜單直搖頭,“這些名字太玄乎了。”
“比弗利山莊的有錢人就吃這套。”艾米麗替蘇寧回答,“越看不懂越覺得高級。”
“……”
開業前一天晚上,蘇寧獨自在餐廳調試燈光。
後院的薰衣草在夜風中搖曳,散發著寧靜的香氣。
他想起家鄉的中藥鋪子,父親也是這樣在打烊後檢查每一味藥材。
命運多麼奇妙……
半年前他帶著一包針灸針逃離長樂那個小城,如今竟要在異國他鄉用這些技藝開辟新天地。
“還沒睡?”艾米麗不知何時出現在後院門口,手裡拿著兩瓶啤酒。
“在想店名。”蘇寧接過酒瓶,“總不能還叫‘金門飯店’。”
艾米麗仰頭喝了一口酒,月光描摹著她修長的頸部線條:“叫‘頤和軒’怎麼樣?既有東方韻味,又符合加州風格。”
蘇寧默念這個名字,意外地喜歡:“你怎麼想到的?”
“小時候母親帶我去京城旅遊,唯一記得的就是頤和園的長廊。”艾米麗的眼神飄向遠方,又迅速收回,“對了!明天開業,父親會帶些‘朋友’來捧場。”
蘇寧知道那些“朋友”是什麼人……
商會成員、幫派骨乾,可能還有幾個洗白的企業家。
他突然意識到,無論他多麼努力保持距離,自己已經永遠打上了五福幫的烙印。
不過這些事情在阿美莉卡真的不重要,要知道這裡的黑幫可是相當泛濫的。
可能每一個華人都離不開黑幫的陰影,畢竟沒有了黑幫的庇佑隻會是待宰羔羊。
開業當天,“頤和軒”門口停滿了各種頂級豪車。
陳永仁果然帶了一眾“商會成員”,其中不乏洛杉磯本地的名流。
艾米麗穿著香奈兒套裝扮演著老板娘角色,流利地在英語、普通話和粵語間切換,向客人們介紹“我丈夫的創新料理”。
“這道‘五行蔬菜卷’使用有機農場直供食材,配以我家傳的五行調和理論……”蘇寧向一桌華爾街銀行家解釋菜品,。
餘光卻瞥見艾米麗被一個西裝革履的亞裔男子攔住交談。
那人約莫三十出頭,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表情陰鷙。
“那是誰?”趁間隙蘇寧小聲問服務員小林……
五福幫派來的“幫手”。
“張晉,潮州幫的二當家。”小林壓低聲音,“一直想娶艾米麗小姐,聽說被拒了三次。”
蘇寧正想細問,突然聽到“啪”的一聲脆響……
艾米麗給了那人一記耳光。
餐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衝突中心。
“怎麼回事?”蘇寧快步上前,擋在艾米麗前麵。
“沒什麼,隻是張先生對我們的餐廳有些……不當評論。”艾米麗的聲音冷得像冰,手卻緊緊攥住蘇寧的衣袖。
張晉擦了擦嘴角,假笑道:“我隻是說,一個靠假結婚拿綠卡的大廚,能做出什麼正經中餐?”
餐廳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蘇寧感到無數道目光像針一樣刺在背上。
假結婚……
這個他們精心掩蓋的秘密,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撕開。
“張晉。”陳永仁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聲音不大卻讓喧鬨的餐廳立刻安靜,“今天是我女婿開業的好日子,你是來道賀還是來鬨事的?”
張晉臉色變了變,最終擠出一個笑容:“當然是來道賀的。陳叔,我敬您一杯。”
危機暫時解除,但蘇寧注意到陳永仁看他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思。
當晚打烊後,艾米麗反常地留了下來,幫忙清點食材。
“艾米麗,今天謝謝你。”蘇寧打破沉默。
艾米麗將一盒藏紅花鎖進保險櫃:“彆誤會!我隻是投資了這個餐廳,保護自己的利益而已。”
“那個張晉說的……”
“洛杉磯有幾十個華人幫派,互相挖苦是常態。太過分的事情反倒是不會做的。”艾米麗打斷他,“重點是,今天我們的營業額破了兩萬美元,華爾街那桌還預定了下周的私人宴會。”
蘇寧點點頭,不再追問。
但當他轉身整理廚具時,聽到艾米麗輕聲說:“那張綠卡……現在你可以申請離婚了。”
蘇寧的手停在半空。
是啊!艾米麗康複了,綠卡到手了,餐廳也開業了……
按照最初的約定,這場交易該結束了。
“你想離婚嗎?”他聽見自己問。
艾米麗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寧以為她不會回答。
最後,她隻說了一句話:“餐廳後院的薰衣草該澆水了。”
窗外,洛杉磯的夜空繁星點點。
那些星星和家鄉看到的一樣明亮,卻又排列成完全陌生的圖案。
就像他們的關係,表麵上是熟悉的婚姻,內裡卻是誰也說不清的複雜聯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