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時候那個總是闖禍的弟弟,如今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路。
而在千裡之外的福建,麥苗站在郵局裡,手裡捏著一封剛寫好的信。
信封上寫著“寧夏西海固閩寧村馬得寶收”。
窗外,木棉花正開得如火如荼,像極了西海固的山丹丹。
……
水花集團冷鏈車隊的到來成了閩寧村每日的盛事。
清晨六點,當第一縷陽光掠過黃土高坡時,十幾輛印著“塞上金菇”ogo的冷藏車已經整齊停靠在收購站前。
工人們將一箱箱貼著分類標簽的鮮菇裝入車廂,不到兩小時,這些蘑菇就會出現在銀川機場。
第二天清晨,香港高端超市的貨架上就會擺出“寧夏有機雙孢菇,每斤28元”的精致標簽。
“又訂出去兩噸!”水花集團的銷售經理舉著電話從辦公室衝出來,“新加坡那邊要追加訂單!”
馬得寶蹲在自家大棚前,聽著這消息咧嘴笑了。
他的四個大棚現在每天能出菇三百斤,按照與水花集團簽訂的兩塊三的保底價,日收入近七百元……
這在過去的西海固,是個不敢想象的數字。
“得寶,聽說咱們西海固的蘑菇賣到國外去了?”李大有背著手晃悠過來,眼睛卻不住往冷鏈車上瞟。
“是啊!大有叔,水花集團有出口資質,咱們的蘑菇現在可是國際品牌!”馬得寶故意把“國際品牌”四個字咬得很重。
李大有哼了一聲:“兩塊三塊錢一斤收咱們的,轉手賣二十八,心真黑!”
“……”
馬得寶正要解釋冷鏈運輸和品牌營銷的成本,手機突然響了。
是水花集團財務部通知,上月銷售獎金到賬了……
因為他的蘑菇合格率達到98,額外拿到了每斤兩毛的獎勵。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馬栓看在眼裡。
當晚的村口小酒館,三杯劣質白酒下肚,馬栓的嗓門大了起來:“你們知道水花集團把咱們的蘑菇賣多少錢嗎?二十八!二十八啊!”
酒客們一片嘩然。
老光棍王滿倉掰著手指頭算:“咱們才拿兩塊三,他們轉手就賺二十五塊七?”
“可不是嘛!”馬栓拍著桌子,“我表哥在銀川開飯館,說願意四塊錢一斤直接收!”
角落裡,李大有眯著眼睛沒說話,隻是把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第二天清晨,水花集團的質檢員發現李大有的蘑菇沒送來。
電話打到家裡,李大有支支吾吾說產量下降。
與此同時,馬得寶在去縣城的路上,看見李大有父子開著拖拉機,車鬥裡堆滿了泡沫箱。
“大有叔!您這是......”
“啊,那個,走親戚!”李大有猛踩油門,拖拉機噴出一股黑煙跑了。
“……”
事情很快敗露。
那天下午,五個種植戶集體缺席交貨。
水花集團的采購主管皺著眉頭修改著發貨計劃,而李水花在電話裡聽完彙報,隻是淡淡說了句:“按合同辦事。”
馬得福聞訊趕來,在村委會大喇叭裡喊話:“鄉親們,咱們跟水花集團白紙黑字簽的協議,不能做背信棄義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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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響應。
連一向老實巴交的馬栓都小聲嘀咕:“得福,你是乾部,可是一點也不向著我們……”
三天後,違約潮達到頂峰。
近半種植戶把蘑菇運往縣城和銀川的農貿市場,價格從最初的四元一路壓到三元五、三元。
李大有在市場上扯著嗓子吆喝:“新鮮雙孢菇,三塊錢一斤!比超市便宜多了!”
冷鏈車裡的空間越來越寬鬆。
水花集團的銷售經理苦笑著對馬得寶說:“現在每天隻收得到兩噸貨,得砍掉一半的外省訂單。”
馬得寶急得滿嘴起泡。
他挨家挨戶勸說:“叔啊!咱不能隻看眼前這點差價,水花集團給咱提供菌種、技術,還包銷路......”
“得了吧!”李大有打斷他,“沒有他們中間商,咱們掙得更多!”
第一個危機在第七天爆發。
銀川市場突然飽和,大量鮮菇無處可銷。
沒有冷鏈保護的蘑菇在烈日下迅速發黃變質,李大有拉去的三百斤蘑菇,最後以每斤八角錢的賤價處理給了飼料廠。
“怎麼會這樣?”李大有蹲在空蕩蕩的拖拉機旁,看著爛掉的蘑菇被鏟進垃圾車,“昨天還三塊呢......”
馬栓更慘。
他聽信菜販子的話,把全部收成運到了省城,結果因為沒交“攤位費”,被城管沒收了大半。
剩下的一百斤在路邊賣了整整一天,價格從三元跌到一元五,最後連回家的油錢都不夠。
而此時的水花集團會議室裡,李水花正在聽取市場報告。
“李總,目前寧夏本地市場已經混亂,批發價跌至一元五。我們要不要降價收購?”
李水花搖搖頭:“按合同執行。合格的一級品還是兩塊三,但隻收守信用的種植戶。”
她轉向助理,“通知‘西北風情’和‘蘭州拉麵’各門店,明天起推出蘑菇特色菜係。”
馬得寶是少數堅持履約的種植戶之一。
這天交貨時,采購主管特意告訴他:“從下周開始,你的蘑菇全部走精品渠道,每斤加價五毛。”
“那其他鄉親......”
“李總說了,”主管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商場如戰場,最怕的不是敵人強大,而是盟友背叛。”
如今的李水花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小可憐,看待事情也不會有任何的幼稚。
這些年的經商見識到了太多的背信棄義,肯定要懲罰一下不守信的種植戶。
回村的路上,馬得寶看見李大有的拖拉機歪在溝裡。
李大有蹲在路邊抽煙,車鬥裡堆著沒賣出去的爛蘑菇。
“大有叔,需要幫忙嗎?”
李大有抬頭,眼睛裡布滿血絲:“得寶,你說……水花集團還要咱們的蘑菇不?”
馬得寶沒說話,隻是遞給他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明天冷鏈車的到達時間。
當晚,閩寧村村委會的燈亮到很晚。
馬得福、馬得寶和幾個村乾部連夜起草《誠信種植倡議書》。
而在村子的另一端,李水花站在水花基地的觀景台上,望著連片的溫室大棚。
助理遞過來一份計劃書,封麵上寫著《寧夏食用菌產業五年規劃》。
月光灑在黃土高原上,照見那些因貪婪而蒙受損失的種植戶們正三三兩兩走向村委會。
也照見冷鏈車隊整齊停靠的水花基地,那裡的蘑菇依然以每斤五元的價格,源源不斷地發往全國各地。
第二天清晨,當李大有帶著所剩不多的合格蘑菇來到收購站時,他發現馬得寶正幫著質檢員做登記。
兩人目光相遇,李大有羞愧地低下頭,而馬得寶隻是微微一笑,在本子上記下了“李大有,交菇六十五斤,一級品”。
太陽升起來了,照在黃土高原上那些白色的大棚上,也照在村民們重新恢複理性的臉上。
風裡傳來馬得福用大喇叭喊話的聲音:“鄉親們,排隊登記下周的菌種領取......”
可能有很多人都聽過24年的寧夏西瓜漲價事件,其實這樣的事情真的是無獨有偶。
所以蘇寧一直勸說李水花一定要樹立契約精神和守信,絕對不能縱容種植戶的私自毀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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