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手穀的晨霧還未散去,韓立已經盤坐在崖邊青石上,雙手掐訣,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按照蘇寧透露的修煉訣竅,引導體內那絲微弱的靈氣沿著特定經脈遊走,卻總是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可惡!又失敗了……”韓立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不遠處被淡青色靈氣包裹的身影。
蘇寧端坐在瀑布下方,湍急的水流在距離他頭頂三尺處自動分開,仿佛被無形屏障阻隔。
他周身靈氣如煙似霧,在朝陽映照下呈現出瑰麗的霞光……
這是《長春功》第三層才有的異象。
“蘇師兄真是……”韓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指甲幾乎要刺破粗布衣衫。
半年前他們三人同時拿到了功法,如今自己連第一層都未穩固,對方卻已遙遙領先。
“韓師弟。”不知何時,蘇寧已經站在他麵前,手裡捧著兩株泛著藍光的草藥,“這是寒煙草,對突破瓶頸有幫助。”
韓立抬頭,看到的是蘇寧真誠的目光。
這位天才師兄總是這樣,明明修為遠超眾人,卻從未露出半分傲色。
可越是如此,韓立心裡越像堵了塊石頭。
每次在麵對蘇寧的時候,總是有一種麵對天驕的無力感。
“多謝師兄。”韓立接過草藥,聲音乾澀得像磨砂,“我……我去給師父熬藥。”
看著韓立匆匆離去的背影,蘇寧輕歎一聲。
他當然知道韓立的心思,但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破。
轉身時,他敏銳地注意到藥圃邊緣的泥土有新翻動的痕跡……
那裡埋著墨大夫最新煉製的“血傀丹”。
練武場上,張鐵赤裸的上身泛著古銅色光澤,十指深深插入花崗岩中,竟硬生生將磨盤大的石塊撕成兩半。
“好!”墨大夫撫掌大笑,“《象甲功》第二層就有如此威力,不愧是為師看中的好苗子!”
“嘿嘿……”張鐵憨厚地撓頭,沒注意到師父眼中閃過的詭異光芒。
蘇寧卻看得分明……
墨大夫袖中藏著的測骨針,正泛著不祥的血色。
“師父,弟子覺得最近皮膚越來越硬,連洗澡都……”張鐵話未說完,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痰液中帶著金屬光澤的顆粒。
墨大夫迅速掏出一個瓷瓶:“這是特意為你調製的藥丸,每日服三粒。”
轉頭對蘇寧道:“蘇寧,你帶他回去休息,今晚不必來藥房了。”
“是!師父。”
扶著張鐵回屋的路上,蘇寧指尖悄悄搭上他的脈門,心頭頓時一沉……
張鐵經脈中流動的已不完全是血液,而是摻雜了某種特殊妖獸的詭異液體。
這分明是煉製“鐵屍”的前兆!
“蘇師兄,俺是不是很厲害?”張鐵渾然不覺,眼中閃著憧憬,“師父說練成《象甲功》就能刀槍不入……”
蘇寧強忍心中酸楚,笑道:“當然厲害。不過修煉要循序漸進,這瓶藥你收好,每次服藥後含一粒在舌下。”
他塞給張鐵一個小玉瓶,裡麵是用偷藏的藥材煉製的解毒丹。
深夜的藥房,墨大夫對著血色玉佩低聲自語:“餘先生,那張鐵再有三月便可煉成鐵屍,但蘇寧……”
玉佩中傳出陰冷的聲音:“此子天資遠超預期,正是上好的奪舍容器。不過需先解決他體內那股古怪抗力……”
“您是說那次把脈時……”墨大夫眉頭緊鎖。
“不錯!”餘子童的聲音陡然尖銳,“那絕非普通呼吸法能產生的抵抗!繼續用‘蝕心散’摻在他的靈米中,先廢了他的護體靈力!”
“好吧!如今我隻有這樣做了。”
窗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退去。
蘇寧貼著牆根站立,額頭滲出冷汗……
方才若不是空間感知提前預警,險些被餘子童的神識發現。
回到房中,他凝視著熟睡的韓立,突然發現對方枕下露出一角書頁。
輕輕抽出,竟是一本手抄的《長春功》筆記,密密麻麻標注著修煉心得,最後一頁寫著:“蘇師兄能做到的,我韓立一定也行!”
“這個倔小子……”蘇寧搖頭苦笑,將筆記塞回原處。
他盤膝而坐,內視丹田……
那點靈氣種子已經長大些許,是時候開始下一步計劃了。
……
次日清晨,神手穀被一聲長嘯驚醒。
韓立渾身籠罩在淡綠色靈光中,頭頂浮現出三朵虛幻的青蓮……
正是《長春功》第一層大成的標誌!
“我……我成功了!”韓立激動得聲音發顫,卻見墨大夫隻是冷淡地點點頭,而蘇寧甚至沒有停下晨練。
“恭喜韓師弟。”練功結束後的蘇寧擦著汗走來,“不過修煉之路漫長,第一層隻是……”
“隻是入門而已,我知道!”韓立突然打斷,眼中閃過一絲蘇寧從未見過的鋒芒,“不過,我一定會追上來的!”
看著韓立近乎自虐般地投入修煉,蘇寧既欣慰又擔憂。
欣慰的是韓立的道心比原劇中更加堅定,擔憂的是這種執念可能引發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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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房中,墨大夫將一包紫色粉末交給蘇寧:“這是‘紫靈散’,從今日起加入你們的藥浴中。”
頓了頓又道:“你修為最高,用量加倍。”
“弟子明白。”蘇寧恭敬接過,轉身時嘴角微揚。
老狐狸終於要忍不住動手了。
這哪是什麼輔助修煉的靈藥,分明是削弱神識的“鎖魂散”!
當晚藥浴時,蘇寧假裝將藥粉倒入浴桶,實則用空間種子將其轉移。
桶中清水突然泛起漣漪,映照出他冷笑的麵容:“餘子童,你以為仙帝的能力是這種低級藥物能影響的?”
季節更替,神手穀的楓葉染上血色。
韓立突破到練氣二層那天,張鐵的身體已經出現明顯異變……
皮膚在陽光下會反射金屬光澤,情緒也越來越遲鈍。
“蘇師兄……”韓立罕見地主動找到在後山練劍的蘇寧,“張鐵最近有些奇怪,昨天我看到他……生吃了一隻山雞。”
蘇寧收劍入鞘,沒有立即回答。
秋風卷起落葉,在兩人之間打著旋兒。
“韓立。”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師父……不是表麵那樣,你會怎麼做?”
韓立瞳孔驟縮,右手下意識摸向腰間小刀:“師兄何出此言?”
“沒什麼。”蘇寧轉身望向懸崖對麵的七玄門主峰,“隻是覺得,修煉之人最該警惕的,往往是最近的人。”
這句話像種子般落入韓立心中。
當晚,他第一次沒有按時入睡,而是躲在被窩裡將小刀磨得雪亮。
黑暗中,他聽到張鐵沉重的呼吸聲變得不像人類,更像是……
某種野獸嘶吼的聲響。
與此同時,神手穀最深處的密室中,墨大夫正在一具人形鐵架前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