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楓穀,迎仙閣。
張鐵摸著黃花梨木的桌椅,眼睛瞪得溜圓:“這……這一套得值多少靈石啊?”
厲飛羽輕抿靈茶,聞言笑道:“張師弟喜歡?回頭我讓人送一套到你洞府。”
他如今一襲月白法袍,腰間掛著令狐老祖賜下的玉佩,舉手投足間儘是精英弟子的氣度。
“使不得使不得!”張鐵連連擺手,古銅色的臉龐漲得通紅,“我就是個粗人,用不著這麼金貴的東西。”
韓立從儲物袋取出一壇靈酒:“嘗嘗這個,用百年朱果釀的。”
說著給每人斟了一杯,最後才輪到他自己。
酒過三巡,張鐵的話匣子打開了:“厲師兄現在是老祖的記名弟子,韓師兄和蘇師兄也都築基了,就我還……哎!”
他拍了拍自己泛著金屬光澤的胳膊,“不過《煉體決》確實厲害,昨天有個築基初期的師兄找我切磋,愣是沒破開我的防禦!”
“體修之路艱難,但修到高深處不輸法修。”蘇寧舉杯示意,“張師弟能有此機緣,也是福分。”
正說著,洞府禁製突然波動。
厲飛羽眉頭一皺,他如今身份不同,最忌諱被人打擾雅興。
可當看清來人後,他的不滿立刻化作了玩味的笑容。
“蘇師兄,看來有貴客啊。”
一襲鵝黃羅裙的陳巧倩站在門外,看到滿屋的人明顯怔了怔,隨即恢複端莊姿態向眾人行禮。
隻是那雙眼眸,從進門起就黏在蘇寧身上。
“陳師姐來得正好。”韓立淡定地添了副碗筷,“我們七玄門舊友小聚,師姐也算半個故人。”
張鐵看看陳巧倩又看看蘇寧,突然福至心靈:“這位就是嫂子吧?”
“噗——”厲飛羽一口靈酒噴了出來。
陳巧倩俏臉微紅,卻並未否認。蘇寧無奈搖頭:“張師弟莫要胡說,陳師姐隻是……來取丹藥的。”
“對對對,取丹藥。”厲飛羽擠眉弄眼,“蘇師兄煉的‘陰陽和合丹’最是出名。”
眾人哄笑間,陳巧倩竟真從蘇寧手中接過一瓶丹藥,然後得體地告辭。
隻是轉身時,指尖在蘇寧掌心輕輕一勾,暗示不言自明。
待她走遠,張鐵摸著後腦勺感慨:“修仙就是好啊!這麼多仙女圍著轉。”
“哼!你以為這是好事?”厲飛羽冷笑,“此女叫陳巧倩!可是修仙世家陳家獨女,而且陳家在黃楓穀勢力不小,陳長老早就放話要給侄女找個好道侶。我感覺蘇師兄這就是走在刀尖上。”
韓立默默飲酒,不置可否。
他比誰都清楚,蘇寧看似風流,實則極有分寸。
那些女子,多半是各取所需罷了。
......
子時過半,蘇寧洞府內。
陳巧倩青絲散亂,香汗淋漓地伏在蘇寧胸前,指尖在他心口畫著圈:“蘇師兄,我叔父說了,隻要你點頭,立刻為我們舉辦雙修大典。”
蘇寧把玩著她一縷秀發,笑而不語。
“你彆裝傻。”陳巧倩撐起身子,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膚,“我陳家的《素女問心訣》需要真心道侶才能突破瓶頸。你若不娶我,我此生難結金丹!”
洞府夜明珠的柔光下,她眼角泛紅的樣子我見猶憐。
可蘇寧依舊搖頭:“雙修可以,道侶不行。”
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為什麼?”陳巧倩聲音陡然尖利,“因為那個墨家丫頭?還是董萱兒?或者……”
“因為我不想有軟肋。”蘇寧突然坐直身體,眼中閃過一絲紫電,“魔道大戰在即,燕家堡隻是開始。你我若成道侶,他日你落入敵手,我救是不救?”
陳巧倩呆住了。
她從未想過是這個理由。
“修仙之路,孤獨是常態。”蘇寧披衣下榻,背對著她,“你若隻為突破功法,我可另想辦法。但道侶之事,莫要再提。”
沉默良久,身後傳來窸窣的穿衣聲。
陳巧倩走到洞口,突然回頭:“蘇寧,你根本不懂《素女問心訣》的真意。”
她聲音發顫,“它要的不是名義上的道侶,而是……”
話未說完,她已化作流光遠去。
蘇寧站在洞口,望著她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粉色丹丸……
這是剛才從陳巧倩袖中掉落的,合歡宗特有的“癡情丹”。
“果然……”他捏碎丹丸,眼中寒意漸濃。
這丫頭,終究是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
與此同時,張鐵正在新分配的洞府內研究《煉體決》第四層。
突然,他鼻子一動,警惕地望向角落陰影:“誰?”
“張師弟好敏銳的感知。”董萱兒笑吟吟地現身,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聽說師弟今日入穀,特地帶了些靈膳來賀喜。”
張鐵不敢怠慢,連忙請坐。
董萱兒卻擺擺手:“萱兒就不打擾師弟修煉了。”
她放下食盒,似不經意地問:“聽說陳師姐今晚去找蘇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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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張鐵支吾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董萱兒掩嘴輕笑:“師弟真可愛。”
說著湊近幾分,吐氣如蘭:“幫我個忙好不好?明日陳師姐若有什麼異常,立刻傳訊給我。”
她塞給張鐵一張粉色符籙,“這對蘇師兄……很重要。”
“好!好……”
待董萱兒離去,張鐵摸著後腦勺一臉茫然。
修仙界的人際關係,似乎比太南穀的生意還要複雜得多。
窗外,一輪血月悄然升起。
黃楓穀的夜,從未真正平靜過。
……
黃楓穀後山,紫雷洞府內。
滿足了陳巧倩的蘇寧盤坐在玉床上,麵前攤開一個漆黑如墨的儲物袋,袋口繡著猙獰的鬼首圖案……
正是從鬼靈門少主王嬋手中奪來的戰利品。
“這次可真是賺大了。”蘇寧嘴角微揚,指尖凝聚一絲雷光,輕輕抹去儲物袋上最後一道禁製。
袋口張開,頓時一股陰寒之氣彌漫開來,洞府內的溫度驟降,牆壁上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蘇寧眉頭一皺,掌心雷光閃爍,一道紫色電弧劈入袋中,將那股陰邪之氣驅散殆儘。
“臭小子,回來也不先跟為師報個平安!”洞府外傳來一聲洪亮的嗬斥,伴隨著雷鳴般的腳步聲。
蘇寧連忙起身打開法陣禁製,剛走到門口,就見一位紫袍老者大步而來。
老者須發皆白,卻麵色紅潤,周身隱約有雷光流轉,正是他的師父,黃楓穀雷法一脈的執掌者——雷萬鶴。
“師父。”蘇寧恭敬行禮,臉上卻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弟子正打算清點完戰利品就去向您請安。”
雷萬鶴哼了一聲,目光卻已落在洞府內那個打開的儲物袋上。
“聽說你把鬼靈門那個小王八蛋給扒光了?”
“僥幸而已。”蘇寧謙虛道,側身讓師父進入洞府。
“怎麼不把他給直接殺了。”
“呃?師父,我感覺黃楓穀並不敢招惹鬼靈門,所以我就……”
雷萬鶴大步走到玉床前,看著滿床的寶物,眼睛瞪得溜圓:“好家夥,你這是把鬼靈門的寶庫搬空了吧?”
蘇寧笑著搖頭,拿起一麵殘破的黑色小幡:“這是幽冥鬼王幡的仿製品,可惜被我雷法擊碎了幡麵,隻剩三成威能。”
雷萬鶴接過小幡,指尖雷光在幡麵上遊走,探查其結構。
“嘖嘖,鬼靈門倒是舍得下本錢。這仿製品雖然不及真品百分之一,但材料都是上乘。”他指著幡杆上的陰文,“萬魂噬心,幽冥稱尊?哼,好大的口氣!”
“還能召喚十二隻築基期厲鬼。”蘇寧補充道。
雷萬鶴眉頭一皺:“邪門歪道!”
說著就要運起雷法將其毀去。
“師父且慢!“蘇寧連忙心疼的阻止,“此物雖為邪器,但若能以雷法洗煉,或許能轉為正用。況且……”
他壓低聲音,“與魔道交鋒,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雷萬鶴沉吟片刻,將小幡拋還給蘇寧:“隨你吧!但切記不可沉迷其中。雷法至陽至剛,最忌陰邪侵體。”
“弟子明白。”蘇寧鄭重點頭,小心收起幽冥鬼王幡。
接下來,蘇寧取出一枚三寸長的血色玉梭:“這是血影遁空梭,原本遁速堪比結丹初期修士,但暗藏血煞之氣。弟子已用雷法洗煉過,現在隻是普通的頂級飛行法器了。”
雷萬鶴接過玉梭,注入一絲靈力,玉梭頓時化作一道紅光在洞府內飛旋。
“不錯,速度確實驚人。”他滿意地點頭,“隻是你小子的雷法越發純熟了,竟能將這等邪器淨化得如此徹底。”
蘇寧又取出一套漆黑骨劍,劍身出鞘時發出刺耳的嬰啼聲,令人毛骨悚然。
“九子母陰魂劍,以元嬰修士骨殖煉製,專破護體靈光。”
雷萬鶴臉色驟變:“造孽!竟以同道屍骨煉器!”
他大手一揮,一道紫色雷霆劈在劍身上,嬰啼聲頓時變成淒厲慘叫。
“此等邪物,當立即毀去!”
蘇寧卻再次阻攔:“師父,這些劍中的怨魂尚未超度,若直接毀去,他們永世不得超生。不如讓弟子以雷法慢慢淨化,助他們解脫。”
雷萬鶴盯著弟子看了良久,終於長歎一聲:“你心性純善,為師欣慰。但切記,度化怨魂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反受其害。”
“謝師父指點。”蘇寧恭敬應道,小心收起骨劍。
接下來,師徒二人開始檢視那些珍稀材料。
蘇寧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赤紅晶石,內部有血絲狀靈脈流動:“千年血髓玉,鬼道修士的至寶,對弟子無用。師父可認識需要此物的同道?弟子想交換些雷屬性材料。”
雷萬鶴眼睛一亮:“正好!天工坊的墨老頭最近在煉製一件雷屬性法寶,缺的就是這種能調和陰陽的材料。為師替你走一趟,至少能換來三斤雷精鐵。”
“那就有勞師父了。”蘇寧笑著將血髓玉遞給雷萬鶴。
接著是一個寒玉匣子,打開後露出幽藍晶體,寒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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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冰魄,可中和雷法暴烈之氣。”蘇寧解釋道,“弟子打算將其融入雷蛟鎧,提升韌性。”
雷萬鶴點頭讚許:“明智之舉。你修煉的紫霄神雷訣剛猛有餘而韌性不足,這玄陰冰魄正好彌補缺陷。”
最後是一具通體金黃的完整蟲蛻,輕若鴻毛卻透著金屬光澤。
“五毒金蟬蛻,王嬋為煉製‘萬毒金身’所備。”蘇寧笑道,“張鐵師弟的《煉體決》正卡在瓶頸,此物送他再合適不過。”
雷萬鶴捋須微笑:“你倒是念舊。我見張鐵那小子憨厚老實,確實值得栽培。”
清點完材料,蘇寧取出幾本秘籍。
《血煞魔功》殘卷上布滿血跡,散發著令人不適的氣息。
雷萬鶴隻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這等邪功,留著作甚?”
蘇寧早有準備:“師父請看。”
他翻開其中幾頁,上麵原有文字已被雷法抹去,旁邊有蘇寧新添的注解。
“弟子已除去其中奪舍、血祭等邪術,隻保留血遁術等實用技巧。還嘗試將‘化血為盾’之術融入雷法,創出了這個。”
他掌心向上,一道血色雷光浮現,迅速擴展成一麵半透明的紅紫相間的盾牌。
盾麵上雷紋流轉,既有無堅不摧的雷霆之力,又帶著血道的韌性。
雷萬鶴驚訝地伸手觸碰盾牌,感受到其中精妙的靈力平衡。
“好一個‘血雷盾’!”他忍不住讚歎,“竟能將邪術逆轉為正法,你這悟性,比為師當年強多了。”
蘇寧靦腆一笑:“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最後一本《幽冥鬼眼煉製法》則被蘇寧當場焚毀。
“此術太過陰毒,留之無益。”
清點接近尾聲時,蘇寧取出一塊青銅令牌,上麵刻著複雜的空間符文,但已經殘缺不全。
“大挪移令仿品,隻能使用一次,而且……”他運起雷法,令牌上浮現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血色印記,“暗藏追蹤印記。”
雷萬鶴冷哼一聲:“鬼靈門的把戲!”
隻見他接過令牌,掌心雷光大作,將那道印記徹底抹除。“現在安全了。雖然隻是仿品,但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好生收著。”
“多謝師父。”
所有戰利品清點完畢,雷萬鶴看著滿床的寶物,不禁感慨:“你這趟收獲,比為師當年結丹前的全部家當還豐厚。”
他拍拍弟子肩膀,眼中滿是欣慰,“不過記住,外物終究是外物,修真之路,根本還在自身修為。”
蘇寧肅然應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雷萬鶴哈哈大笑:“好了,為師去給你換雷精鐵。三日後是朔月之夜,正好為你重煉雷蛟鎧。”
說完,化作一道雷光遁出洞府。
目送師父離去,蘇寧收起所有物品,隻留下那套九子母陰魂劍。
他盤膝而坐,掌心雷光溫和地包裹住母劍,開始一點點淨化其中的怨氣。
洞府外,雷萬鶴並未走遠,他隱在雲中,看著弟子專注的背影,滿意地捋須微笑:“此子心性天賦俱佳,我雷法一脈後繼有人矣。”
……
俗話說,樹欲靜而風不止。
蘇寧和韓立回到黃楓穀沒有多久,魔道便是對正道發起了攻擊。
而判斷太南穀那邊不安全,於是蘇寧便是親自前往太南穀把嚴氏和墨彩環接到了黃楓穀,在自己的洞府裡絕對能夠護佑她們的安全。
黃楓穀上空,護山大陣的光幕比平日厚重了三倍不止。
蘇寧站在洞府前的懸崖邊,望著遠處不時閃過的遁光。
自從魔道正式宣戰,七派邊境已是烽火連天。
他轉身看向正在藥圃忙碌的墨彩環,少女小腹已有微微隆起的弧度。
“真的要走?”墨彩環放下藥鋤,眼中滿是不舍。
“靈礦守衛任務,推脫不得。”蘇寧遞過一塊雷紋玉佩,“若有危險,捏碎它。”
嚴氏從廂房走出,懷裡抱著剛曬好的靈藥:“蘇仙師放心,老身會照顧好彩環。”
她猶豫片刻,又道:“聽說前線死了不少築基修士……”
蘇寧沒有回答,隻是拍了拍腰間儲物袋。
那裡裝著三十六具新煉製的雷紋傀儡,每一具都融入了《大衍決》的神識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