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斌的調查陷入了僵局。
對蘇寧的監視持續了數周,結果卻令人沮喪。
那個年輕人生活規律得像個苦行僧:每天準時開店、關店,大部分時間都在店裡看書或擦拭那些永遠賣不出去的貨品,偶爾外出也是去附近的超市購買生活用品,幾乎沒有社交活動,更彆提任何可疑的接觸。
那家“王子印度神油”店,安靜得像一家空店鋪。
線上監控同樣一無所獲。
之前活躍的那個神秘qq群徹底沉寂,仿佛從未存在過。
所有已知的病友線索問詢了一遍又一遍,得到的隻有警惕的沉默、茫然的搖頭或者激動的斥責:“警察同誌,我們要是有錢買藥,還用等死嗎?我們要是有線索,早就去買了!”
壓力與日俱增。
上級要求限期破案,國際藥企的代表隔三差五就來“關切”進展,而案件的突破口卻仿佛被一堵無形的牆牢牢堵死。
曹斌鬱悶地抽著煙,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團迷霧搏鬥。
然而,就在他幾乎要認為對方或許真的隻是過於謹慎而並非目標,或者已經徹底停止活動時,正版藥廠商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
通過他們自己昂貴的市場監測渠道,發現極少量印度格列寧似乎又開始在極其隱秘的圈層中流動了!
量比以前小得多,方式更加隱蔽,但確實存在。
看來幽靈並未消失,隻是變得更加狡猾。
曹斌的精神立刻緊繃起來,調查再次全力啟動。
於是他加大了對已知病友的問詢力度,試圖找到這細微水流重新出現的源頭。
……
麵對警方一遍又一遍的詢問,病友們的抵抗情緒達到了頂點。
他們形成了一個無聲的同盟,用沉默和“不知道”來對抗調查。
對於他們而言,提供線索就等於掐斷自己乃至無數病友唯一的生路,這是一種基於生存本能的反抗。
“曹警官,你彆問了!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有本事你們去把正版藥價格打下來啊!盯著我們這些快死的人有什麼用!”
“你們就是那些外國藥廠的狗腿子!”
謾罵、哭訴、沉默……
曹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他理解他們的絕望,但職責所在,他必須查下去。
正版藥廠商見狀,使出了他們的“殺手鐧”。
他們不再僅僅依靠警方,而是直接麵向病友群體,發布了一份冰冷的“懸賞通告”:
“凡提供有效線索,協助查獲大規模印度仿製‘格列寧’來源及銷售團夥者,經核實,獎勵人民幣十萬元整,並可享受本公司提供的特殊渠道低價購買正版藥物資格。”
十萬元現金!
加上低價服用正版藥的資格!
這則懸賞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瞬間在早已被疾病和貧困折磨得脆弱不堪的病友圈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人性的複雜與黑暗麵,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一邊是道義和所有病友的集體生存利益,另一邊是觸手可及的巨額現金和個人活下去的保障。
對於某些在絕境中幾乎失去一切、被巨額債務和死亡恐懼壓垮的人來說,這道選擇題的答案,開始傾斜。
……
儘管絕大多數病友對此嗤之以鼻,甚至破口大罵,但巨大的誘惑麵前,終究出現了裂痕。
一個網名為“枯木逢春”的病友,兒子患病多年,家徒四壁,債台高築,妻子也因壓力過大而離去。
他看著懸賞公告,又看著病床上被疼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兒子,內心經曆了地獄般的煎熬。
最終,對兒子的不舍和對現實的絕望,壓倒了他心中殘存的道義。
他通過公告上的秘密渠道,聯係了藥廠的代表,顫抖著吐露了幾個名字和那個曾經的生命線——qq群號:“…他們…他們主要是一個叫劉思慧的女的在群裡組織…還有一個姓呂的,叫呂受益,好像也是個病人…對了,還有個劉牧師,在教堂那個…他知道的更多…我就知道這些了…錢…錢什麼時候能給我?”
劉思慧、呂受益、劉牧師!
這三個名字和qq群號,立刻被同步到了曹斌的案頭。
……
目標瞬間清晰!
曹斌精神大振,立刻部署行動。
警方迅速傳喚了劉思慧、呂受益和劉牧師。
然而,結果卻讓曹斌再次感到無力。
麵對詢問,三人表現得出奇一致。
劉思慧:“qq群?以前是有一個病友互助群,後來因為老是有人發廣告,我就解散了。我隻是想幫大家互相鼓勵一下。”
呂受益:“劉牧師是好人啊!經常來看我,給我送點吃的。藥?什麼藥?我吃的都是醫院開的藥,就是太貴了……”
劉牧師:“作為神的仆人,我關懷我的教友,為他們祈禱,這有什麼問題嗎?至於藥品,那是醫生和醫院的事情。”
他們的口供滴水不漏,提前顯然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應對準備。
警方搜查了他們的住所和劉牧師的教堂,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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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藥品,沒有交易記錄,沒有資金往來證據現金交易),甚至連那部關鍵的手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