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雪飯店裡的那場氛圍古怪的交鋒,非但沒有讓芮小丹對丁元英退避三舍,反而像在一團迷霧中點燃了一盞明燈,讓她徹底看清了自己內心對愛情的渴望。
丁元英那份於困頓中依然不改其誌的孤高,麵對刁難時舉重若輕、洞穿本質的智慧,以及偶爾流露出的、與世人格格不入的脆弱感,形成了一種複雜而致命的吸引力,深深烙在了芮小丹的心裡。
再加上,她本來就是敢愛敢恨、行動力極強的性格。
一旦認清了自己的感情,便不再猶豫,於是對丁元英主動發起了攻勢。
這場“女追男”的戲碼,在古城悄然上演。
她找各種理由接近丁元英,甚至於是主動的投懷送抱,哪怕是鋼鐵直男也要被征服。
丁元英起初是抗拒和疏離的,畢竟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的世界。
但芮小丹的真誠、大膽以及那份不帶功利色彩的純粹關心,像溫暖的陽光,一點點融化著他心頭的堅冰。
最終,這位看透世情的智者,還是沒能抵擋住這份熾熱的情感,兩人跨越了年齡、閱曆和處境的巨大差異,走到了一起。
……
這天,芮小丹剛下班,就看見馮世傑等在公安局門口,臉上堆著憨厚又帶著點局促的笑容。
“芮警官,下班啦?”馮世傑搓著手迎上來。
“馮老板?你找我有事?”芮小丹有些意外。
“是這麼回事,”馮世傑連忙解釋,“上次不是跟丁老師提過我們王廟村想找點活路嘛,丁老師給指了個方向,說可以先試著做點音響機櫃、音箱箱體這類技術要求不太高,但需要細致手工的活兒。我們村兒裡有的是肯下力氣的老木匠,這段時間照著圖紙和樣品,還真鼓搗出來幾件成品。我瞅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芮小丹的臉色:“我就想著,芮警官你是見過世麵的人,又跟丁老師熟,懂這些高雅東西。能不能請你抽空去村裡看看,給把把關,提提意見?看看我們這東西,拿不拿得出手?”
芮小丹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馮世傑這番話裡的“醉翁之意”。
請她去把關是假,想通過她這個“自己人”,再次搭上丁元英這條線才是真。
王廟村做的箱體好不好,最終還不是丁元英一句話?
馮世傑這是繞了個大圈子,想把丁元英也引到王廟村去。
若是以前,芮小丹或許會直接點破,或者婉拒。
但此刻,她的心態已然不同。
她深知丁元英的才華被困在這方寸之地是一種浪費,也隱約覺得,或許王廟村這件事,能成為一個讓他施展能力的契機。
更何況,幫助貧困村脫貧是好事,於公於私,她都願意促成。
於是,她笑了笑,沒有戳穿馮世傑的小心思,爽快地點了頭:“這是好事啊!馮老板。鄉親們肯乾就行。成,我找個時間跟你去王廟村看看。”
她頓了頓,仿佛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給了馮世傑最想要的定心丸:“到時候,我拉上丁元英一起去。他才是專家,讓他給你們看看,提點專業意見。”
馮世傑一聽這話,臉上瞬間笑開了花,連聲道謝:“哎喲!那可太好了!太謝謝你了芮警官!有丁老師把關,我們就放心了!那我等您信兒!”
看著馮世傑千恩萬謝離開的背影,芮小丹嘴角微揚。
她意識到,自己正在不知不覺中,成為連接丁元英與外部世界的一座橋梁。
而這座橋通往何方,或許連她自己,也正充滿了期待。
……
馮世傑得了芮小丹的準信,回去後便開始精心籌備這次王廟村之行。
他動員村裡手最巧的木匠,嚴格按照丁元英之前提供的、甚至比那更精細的要求,趕製出了一批音響機櫃和音箱箱體的樣品。
又特意將村裡唯一還算整潔的村委會大院打掃得乾乾淨淨,盤算著如何能讓這次考察顯得既自然又關鍵。
在他的計劃裡,芮小丹是毋庸置疑的“敲門磚”和“突破口”。
隻要能把芮小丹請到王廟村,讓她親眼看到村裡的貧困現狀和鄉親們的樸實肯乾,再憑借她與丁元英的特殊關係,由她出麵勸說丁元英出手相助,事情的成功率便會大大增加。
他甚至暗暗希望,芮小丹能因為同情而更主動地在丁元英麵前為王廟村美言。
約定的日子到了,馮世傑早早就在村口等候。
然而,當芮小丹的車子停下,從副駕駛走下來的,除了芮小丹,還有一臉精明、打量著四周環境的歐陽雪。
當然最主要的丁元英並沒有過來,這就和馮世傑預想的情況不一樣了。
馮世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熱情的笑容不免僵了一瞬。
歐陽雪的突然出現,打亂了他預設的“一對一”深入溝通的節奏。
“馮老板,辛苦你久等了。”芮小丹笑著打招呼,然後自然地介紹,“歐陽雪,我好朋友,也是開飯店的老板,對事情很有見地,我今天特意拉她一起來看看,也多個人參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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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雪也笑著衝馮世傑點了點頭,目光卻像掃描儀一樣,掠過村舍、道路和遠處勞作的村民。
馮世傑趕緊收斂心神,連聲道:“歡迎歡迎!歐陽老板能來,是我們王廟村的榮幸!”
他引導著兩人參觀樣品,介紹村裡的情況和大家的努力,言辭懇切,極力渲染著貧困的現狀和求變的渴望。
參觀完畢,按照馮世傑的設想,本該是趁熱打鐵,由他出麵邀請,最好能促成芮小丹和歐陽雪一起在村裡吃個便飯,在飯桌上進一步加深感情,順勢提出更具體的幫扶請求。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芮小丹卻搶先一步,態度真誠而得體地說道:“馮老板,鄉親們的手藝真不錯,這份想在困境中找出路的心氣兒更讓人佩服。今天真是辛苦你安排了。”
她話鋒一轉,遵循著清晰的“禮尚往來”原則:“你看,我們這大老遠跑來,又是參觀又是打擾的,不能再讓村裡破費了。這樣吧,中午飯我來安排,咱們去鎮上找個地方,簡單吃個便飯。也算是感謝馮師傅你的熱情接待和詳細介紹。”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表達了感謝,又劃清了界限,將一次可能深入人情往來的“村宴”,變成了一次客氣而保持距離的“答謝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