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六七一年十月,蘇寧踏入滿目瘡痍的紫禁城,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塵埃的混合氣味。
昔日金碧輝煌的殿宇樓台,如今多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梁和碎裂的琉璃瓦訴說著那場炮火的殘酷。
蘇寧行走在瓦礫之間,身後跟著一眾神情肅穆的將領。
“蘇帥,”參謀長002ai)的聲音在他身側平靜地響起,與周圍的破敗景象形成鮮明對比,“初步統計,燕京城內抵抗力量已基本肅清。但如何處置城中大量前朝官員、尤其是那些主動投降滿清,並為之效力的文人士大夫,亟待決議。部分將領請求……嚴懲不貸。”
蘇寧的腳步在一根傾倒的盤龍柱前停下,目光掃過柱身上殘存的精美雕刻,眼神冰冷。
一股難以抑製的殺意在他胸中翻湧。
他想起了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想起了文字獄,想起了無數因不肯剃發易服而慘遭屠戮的仁人誌士,更想起了這些士大夫們如何匍匐在異族統治下,歌功頌德,維係著這套壓迫機器。
“殺了乾淨!”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手握成了拳,“這些軟骨頭的蛀蟲,留著也是禍害!”
然而,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焦糊味的空氣,強行將這股戾氣壓了下去。
蘇寧清楚,殺戮固然痛快,卻非治國之道。
這些士大夫階層盤根錯節,掌握著知識、地方影響力乃至一定的行政經驗。
若不分青紅皂白一概屠戮,不僅會引發巨大的恐慌和動蕩,更可能導致北方乃至整個新占領區治理體係的真空,反而會拖累他統一全國的步伐。
“但是……不現實。”蘇寧緩緩鬆開拳頭,語氣帶著一絲不甘的疲憊,“清算需要證據,需要程序,更需要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接著蘇寧轉過身,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後,一個穿著普通灰色長衫、麵容平凡無奇,眼神卻深邃如淵的阿福。
這是他從空間世界帶出的最高級彆的ai類人機器人之一,集成了超越時代的行政管理、工程規劃、社會分析等海量知識庫。
“阿福。”蘇寧沉聲道。
“主人,阿福在。”阿福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平和而毫無波瀾。
“燕京,還有這整個直隸地區,就交給你來管理了。”蘇寧指著周圍的廢墟,語氣鄭重,“三天炮火,摧毀了舊時代的頑固堡壘,也幾乎將過去的罪惡埋葬。現在,這裡是一張白紙,我需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它恢複秩序,恢複生機,成為我們穩固的根基。”
“是!主人。”
“迅速組織人手,清理廢墟,掩埋屍體,防止瘟疫。搭建臨時住所,安置流離失所的百姓,發放必要口糧,穩定人心。”
“組建臨時的治安管理隊伍,頒布簡明扼要的安民告示,重申紅旗軍“驅除韃虜、再造華夏、均田免賦”之綱領,嚴厲打擊趁火打劫之徒。”
“對那些前朝官員、士紳進行初步甄彆。罪大惡極、民憤極大者,公開審判,明正典刑;有能力、願意合作、且無重大劣跡者,可暫時留用,觀其後效,納入新的行政管理體係進行考核。”
“優先修複道路、橋梁、以及關乎民生的水井、溝渠等。規劃新的城市布局,統一規劃五層高樓的現代化小區和商鋪,不要在原樣修複那些象征皇權的宮殿上浪費過多資源。在原來紫禁城的位置上修建現代化的中央朝廷辦公區,西苑附近選址修建現代化的居住小區。”
“你要記住,”蘇寧盯著阿福那毫無表情的臉,“效率第一,穩定至上。用結果說話,我不看過程。遇到任何阻礙,你有權調動必要的軍隊配合,先斬後奏。”
“明白,主人。”阿福平靜地領命,眼中數據流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已然開始調用龐大的數據庫,生成初步的重建方案。
“阿福會以最高效的方式,讓這片土地重現生機,並為主人下一步戰略提供堅實支撐。”
“好!這個副本世界是我們的了。”
將燕京這個爛攤子交給阿福,蘇寧心中稍安。
他相信這個超越時代的ai有能力處理好這一切,至少比他現在手下任何一個人都更擅長這種千頭萬緒的行政管理和重建工作。
接著蘇寧的目光隨即投向了掛在指揮部牆壁上的巨幅地圖。
燕京雖下,但天下未定。
“華北,必須儘快徹底掌控。”蘇寧的手指劃過直隸、山西、山東、河南等地,“這些地方剛被打通,需要駐軍、需要建立有效的行政管理、需要推行我們的政策,消化成果,將其真正轉化為我們的力量。”
至於關外……他的手指在山海關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絲冷峻的笑意。
“關外,不是最緊迫的。”他對身邊的將領們說道,“讓神龍島洪安通那條老泥鰍,還有那些羅刹鬼,跟逃回去的滿清鐵帽子王們,先在黑山白水之間打生打死吧。他們互相消耗,正合我意。等我們穩固了關內,整合了力量,再出關收拾殘局,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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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聞言,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當下最重要的,是鞏固根本,消化勝利果實,而不是盲目擴張。
於是,在阿福默默於燕京廢墟上開始描繪新藍圖的同時,蘇寧麾下的紅旗軍主力,如同高效的齒輪,開始向華北各地鋪開,剿撫並用,建立政權,推行新政。
一個以燕京為中心,以鋼鐵、混凝土和信念為骨架的新秩序,正在舊時代的廢墟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悄然構建。
……
燕京易幟,赤旗高懸。
自1644年清軍鐵蹄踏入山海關,至如今1671年紅旗軍的炮火犁平紫禁城,滿清入主中原,不過短短二十七年。
這二十七年,對於漫長的曆史長河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儘管清廷推行剃發易服、文字獄等高壓政策,試圖磨滅漢人的民族記憶與氣節,但文化的根脈、反抗的火種,從未真正斷絕。
無數仁人誌士或隱於山林,或密謀於地下,或泣血於詩文,等待著複興的契機。
如今,這契機以最猛烈、最迅捷的方式到來了!
紅旗軍以雷霆萬鈞之勢,在短短數年間席卷中原,直搗黃龍,將看似龐然大物的清廷徹底摧毀。
這一壯舉,如同在沉寂的油鍋中投入了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壓抑已久的民族情緒與反抗熱血!
“王師北定中原日!”
這句在無數遺民口中默念了二十七年的話語,如今終於成為了現實。
消息傳遍大江南北,尤其是在那些深受清廷盤剝、心中仍存華夷之辨的底層民眾和熱血青年中,引發了山呼海嘯般的反響。
從河北平原到齊魯大地,從中原腹地到江淮水鄉,無數青壯年告彆家人,懷著“驅除韃虜、再造華夏”的樸素信念,向著燕京,向著紅旗軍控製的各大城鎮彙聚。
他們中有關內飽受壓迫的農民,有秘密結社的會黨成員,有讀過幾本書、心懷理想的年輕學子,甚至還有不少看清時勢、主動來投的前綠營底層士兵。
“爹,娘!蘇帥打下了北京城!韃子皇帝跑了!我要去投紅旗軍,給咱漢人爭口氣!”河北某村莊,一個青年將鋤頭一扔,對父母激動地喊道。
“同去同去!聽說紅旗軍分田地,打土豪,是咱們窮苦人的隊伍!”他的同伴們紛紛響應。
招兵處前,人潮湧動,群情激昂。
負責登記的軍官忙得不可開交,臉上卻洋溢著振奮的笑容。
這股自發投軍的熱潮,其規模與熱情,遠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麵對這洶湧而來的民心與兵源,蘇寧自然是來者不拒。
因為蘇寧明白,欲定天下,非有百萬雄師不可。
紅旗軍的規模,如同滾雪球一般急速膨脹。
然而,兵員的素質參差不齊,亟需整合與訓練。
此時,那些來自空間世界的ai機器人教官再次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一座座新兵營在燕京外圍及各地迅速設立。
ai教官們以其特有的精準、冷酷和高效,將這些滿懷熱情但缺乏軍事素養的新兵,投入到地獄般的強化訓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