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寧坐鎮南京,統籌三路大軍進剿吳三桂,江南政務亦在阿福派出的ai官員主持下逐步理順,百業待興。
這一日,親衛來報,言有故明遺臣家眷求見,自稱來自浙江嘉興莊家。
“莊家?”蘇寧略一思索,便想起了這戶人家。
莊家在前明曾是書香望族,清兵南下時,因其家藏有暗諷清廷的書籍被鼇拜黨羽構陷,滿門男丁幾乎被屠戮殆儘,僅餘女眷僥幸存活,靠著變賣田產和昔日故交接濟,在嘉興老宅中苟延殘喘,據說為了避禍,還故意裝神弄鬼,使得那宅院成了當地人不敢靠近的“鬼宅”。
“請她們進來吧。”蘇寧倒是想看看,這莊家遺孀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片刻後,一位身著素色衣裙、年紀約莫三十許、麵容憔悴卻依稀可見昔日風韻的婦人在一名小丫鬟的攙扶下,低眉順眼地走入廳堂。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年紀更小、約莫十五六歲的丫頭,那丫頭穿著一身淡青布衣,低著頭,看不清麵容,但身姿伶俐,腳步輕盈。
那婦人見到端坐於上的蘇寧,立刻拉著小丫鬟跪伏於地,聲音帶著哽咽與激動:“罪婦莊門陶氏,叩見蘇帥!謝蘇帥天恩,為我莊家滿門,報了這血海深仇!”
說著,竟嗚咽起來。
蘇寧微微抬手:“莊夫人請起,不必行此大禮。不知夫人所言報仇,所指何事?”
莊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起身,用帕子拭著淚,悲聲道:“蘇帥容稟,當年構陷我莊家,害得我莊家男丁儘數罹難的,正是那奸賊鼇拜的黨羽!若非鼇拜授意,宵小安敢如此?如今蘇帥入京,親手將那鼇拜明正典刑,曝屍街頭,此等大恩,於我莊家,如同再造!罪婦……罪婦無以為報!”
說罷,又要下拜。
蘇寧這才恍然,原來根源在此。
他平定天下,誅殺鼇拜,本是出於政治和軍事考量,倒未曾細想還順帶為許多像莊家這樣的受害者報了仇。
他語氣平和了些:“原來如此。鼇拜倒行逆施,罪有應得,本帥殺他,乃為國法,亦為天下公義。莊夫人不必過於掛懷。”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陶氏身後那個一直低著頭的青衣小丫鬟身上。
這丫頭雖然沉默寡言,看似怯懦,但那份靈秀之氣卻難以完全掩蓋。
蘇寧心中一動,想起了原著中那個對韋小寶忠心耿耿、武功不錯又乖巧可人的雙兒。
莊家的丫鬟,又是這般年紀氣質……
陶氏何等伶俐之人,她能在家族巨變後帶領一眾女眷掙紮求生,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
她見蘇寧的目光數次似有若無地掃過自己身後的丫鬟,心中立刻明白了八九分。
她心念電轉,如今莊家早已敗落,全靠昔日餘蔭和她們這些婦人苦苦支撐。
若能借此機會,攀上蘇帥這棵參天大樹,哪怕隻是獻上一個丫鬟,對莊家未來的安穩也是莫大的保障。
這丫頭雖乖巧,但若能跟在蘇帥身邊,也是她的造化。
想到這裡,陶氏連忙拉過身後的青衣丫鬟,對蘇寧賠著笑臉道:“蘇帥,這是先夫在世時收留的孤女,名叫雙兒,從小在莊家長大,性子最是乖巧懂事,手腳也麻利。蘇帥日理萬機,身邊總需個細致的人伺候茶水點心。若蘇帥不嫌棄,便讓這丫頭留在蘇帥身邊,端茶遞水,略儘心意,也算我莊家報答蘇帥恩情於萬一。”
那名叫雙兒的丫鬟被陶氏推到前麵,身子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耳根卻悄悄紅了,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卻不敢出聲。
蘇寧聞言,心中了然,果然是她。
他看著眼前這低眉順眼、宛如受驚小鹿般的雙兒,對比記憶中那個機靈重義的女子,倒也覺得有趣。
自己如今權勢滔天,身邊自然不會缺人伺候。
但收下雙兒,既全了莊家的討好之意,自己身邊也多個知根底、且在未來或許能派上用場的人,並無壞處。
於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莊夫人有心了。既然如此,這丫頭便留下吧。”
陶氏聞言大喜過望,連忙推了雙兒一把:“雙兒,還不快謝過蘇帥收留之恩!”
雙兒這才慌忙跪下行禮,聲音細若蚊蚋:“奴婢……奴婢雙兒,謝蘇帥恩典。”
“起來吧。”蘇寧淡淡道,“以後就在府中伺候。”
陶氏又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隻覺得壓在心口多年的大石,終於落下了一半。
而雙兒,則有些茫然又有些忐忑地留在了這陌生的、象征著至高權力的大帥府中。
她的命運,也因莊家夫人的這一次“報恩”之舉,悄然發生了轉折。
雙兒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那位年輕卻威勢迫人的蘇帥,心中如同揣了一隻小鹿,砰砰直跳。
……
雙兒被府中的管事嬤嬤帶下去安置後,蘇寧獨坐書房,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中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的念頭。
沐劍屏、方怡、建寧公主,現在又加上一個雙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幾個女子的身影在他腦海中一一閃過。
驀然發現,這幾人似乎都與那個早已被他親手扼殺在紫禁城萌芽狀態的“小桂子”韋小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她們都應是韋小寶的妻妾。
“嗬,”蘇寧不禁輕笑出聲,帶著一絲玩味與命運的嘲弄,“我殺了他,如今他的這些‘緣分’,倒是一個個聚攏到我身邊來了?這算是什麼?命運的補償,還是某種詭異的收集?”
他並非迷信之人,但這巧合確實讓他感到些許奇異。
不過,這點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
對他而言,這些女子更多是政治聯姻的紐帶、戰利品的象征,或是如雙兒這般,是下屬進獻的侍婢。
她們背後所代表的勢力、資源,以及她們本身可能帶來的價值,才是他考量的重點。
至於所謂的“原劇劇情”,在他降臨此界,親手改變曆史走向的那一刻起,便已支離破碎,不足為憑了。
將這些無謂的思緒拋開,蘇寧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冷靜,投向了懸掛在牆壁上的巨幅軍事地圖。
地圖上,代表紅旗軍的三支紅色箭頭,已經從西、中、東三個方向,將吳三桂殘部活動的雲貴地區緊緊包圍,如同一個正在不斷收緊的絞索。
就在這時,親衛再次來報:“啟稟蘇帥,昆明又有秘使前來,攜吳三桂親筆書信,言……言願去王號,隻求保有雲南一隅,世代稱臣納貢,懇請蘇帥罷兵議和。”
蘇寧連眼皮都未抬,冷冷道:“告訴來使,同樣的廢話,本帥不想聽第二遍。吳三桂若還有半分自知之明,就該自縛出降,或可保全屍。若再負隅頑抗,唯有族滅一途!”
他頓了頓,語氣森然,下達了最終的決斷:“傳令西線、中線、東線前敵指揮部!總攻時機已至,無需再與吳逆虛與委蛇!三路大軍,依既定計劃,向吳三桂殘部發起最後總攻!限期一月,務必犁庭掃穴,徹底平定三藩!”
“是!”傳令兵凜然遵命,快步離去。
命令如同燎原的烽火,迅速傳遍三軍。
西線,第一野戰軍主力不再滿足於牽製,開始強攻川南要隘,兵鋒直指貴陽。
中線,蘇寧親率的紅旗軍主力,在穩定湖南後,分兵數路,如同數把尖刀,插向貴州腹地,目標直指吳三桂的最後巢穴——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