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針對疑似越共指揮部的深入偵察任務中,蘇寧所在的a連一排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伏擊。
對方的火力配置和戰術素養遠超尋常遊擊隊,更像是經驗豐富的北越正規軍。
排長老沃克在交火最初幾分鐘就被狙擊手擊中肩膀,無線電員也被炮彈破片撕開喉嚨。
隊伍被壓製在一片低窪的沼澤地,傷亡慘重,與連部徹底失去了聯係。
雨水、血水和泥漿混合在一起,絕望開始在幸存者中蔓延。
就在這危急關頭,幾個幽靈般的身影,以一種他們a連從未見過的、充滿致命效率的方式,介入了戰鬥。
他們就像是熱帶叢林的一部分,移動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用的竟然是繳獲的ak47,點射精準得可怕,每一次短促的槍響,幾乎都對應著一個敵方火力點的啞火。
利用地形近乎完美,時而出現在樹冠,時而隱沒於草叢,神出鬼沒,幾個人竟然在側翼製造出了一個小隊級彆的火力假象,極大地緩解了蘇寧他們的正麵壓力。
戰鬥間隙,這幾個神秘人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他們的臨時掩體。
這些人渾身塗滿泥漿和植物汁液,隻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飽經創傷卻燃燒著不屈意誌的藍色眼睛。
幾乎個個都是身材精壯,肌肉線條如同鋼鐵鑄就,身上掛滿了自製裝備和武器,散發著一股混合著泥土、汗水和殺戮氣息的野性力量。
其中一個壯漢向他們這些弱雞走來,自我介紹極其簡短,聲音沙啞而又低沉,
“約翰·蘭博。綠色貝雷帽。”
a連所有人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如同人形兵器般的男人震懾住了。
隻有蘇寧,在聽到“綠色貝雷帽”時,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自然是聽說過這支部隊,美國陸軍特種部隊,精通非常規戰爭、敵後生存與破壞。
眼前這幾人,就是一部活著的、從地獄歸來的戰爭機器教科書。
在蘭博為首的綠色貝雷帽帶領下,a連一排這支殘兵終於擺脫了追兵,找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岩洞作為臨時藏身處。
而這夥綠色貝雷帽特種兵便是暫時和a連一排待在了一起,很明顯他們接下來還有自己的任務。
蘭博等人熟練地布置陷阱、消除痕跡,動作簡潔、精準,沒有一絲多餘。
當a連一排的這股殘兵驚魂未定地處理傷口、清點所剩無幾的彈藥時,
蘇寧走到了正在洞口警戒、如同石雕般的蘭博身邊。
“中士,”蘇寧的聲音平靜,帶著對知識和能力的純粹尊重,“你們剛才使用的移動技巧和射擊節奏,與我們接受的常規訓練完全不同。那是……特種部隊的作戰方式嗎?”
蘭博回過頭,深邃的目光在蘇寧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評估這個看起來更像學者而非士兵的年輕人。
他看到了蘇寧眼中不同於常人的冷靜和求知欲,而非普通的恐懼或崇拜。
“軍隊教的是如何集體行動,如何服從命令。”蘭博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經曆過無數生死邊緣後的淡漠,“在這裡,想活下去,你要學的是如何一個人戰鬥,如何殺死敵人。”
他指了指外麵黑暗的叢林:“這裡沒有規則,沒有榮譽。隻有活著,或者死亡。他們越南人才是這方麵的大師。你想學?”
蘇寧毫不猶豫地點頭,他的理性告訴他,這是遠超教科書和常規訓練的、在真實地獄中淬煉出的生存智慧。
能夠學到這些知識,絕對可以讓自己的存活幾率提升。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在蘭博等人決定下一步行動的間隙,一場特殊的“教學”在叢林深處展開。
蘭博,這個沉默寡言的戰爭幽靈,成為了蘇寧最嚴厲、也最有效的老師。
“觀察,不是用眼睛,是用這裡。”蘭博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在沙地上畫出簡易地形圖,“風的方向會暴露你的氣味和聲音;動物的異常安靜或騷動會告訴你敵人的方位;一片被踩過的葉子,斷口的顏色能判斷出時間。這裡的一切都在說話,你要學會聽。”
“移動,像水一樣。”他示範著如何將身體重心降到最低,如何利用每一個地形掩護,腳步如何起落才能將聲音消弭於無形。
“快,不意味著安全。不被發現,才是安全。”
“殺人,要有效率。”蘭博拆卸著一支ak47,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喉嚨、心臟、眉心。確保一擊致命。近身時,你的匕首、你的手肘、甚至一塊石頭,都比卡殼的槍可靠。”
蘭博演示了幾個簡潔狠辣的徒手格殺技巧,招招直奔要害,沒有任何花哨動作,純粹為殺戮而設計。
蘇寧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一切。
他那擅長分析和學習的頭腦,此刻將蘭博傳授的每一項技能……
追蹤、反追蹤、陷阱設置、野外急救、武器高效使用、心理忍耐力,都迅速理解、消化並付諸實踐。
甚至能舉一反三,用物理學的角度去理解弓箭的彈道、用生物學知識辨彆可食用植物和毒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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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博看著蘇寧迅速掌握他花費多年鮮血和生命換來的經驗,那雙冰冷的藍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驚訝和認可。
“你學得很快,”一次教學後,蘭博難得地主動開口,聲音依舊沙啞,“你和他們不一樣。你的大腦,是你的武器。”
“生存是唯一的目標,中士。”蘇寧平靜地回答,擦拭著蘭博教他改造過的軍刀,“任何能提升生存概率的知識和技能,都值得學習。”
蘇寧不僅學會了一套遠超普通士兵的、真正的叢林戰和生存技能,更重要的是,蘭博向他展示了一種在絕境中永不放棄、將自身化為最致命武器的堅韌意誌。
此刻的蘇寧,不再是那個僅僅依靠天賦和知識的學生兵。
他的冷靜理性,與蘭博傳授的殘酷生存哲學融合,鑄就了一個更加致命、更加難以預測的存在。
蘇寧依然追求生存和未來的資本,但手段,將更加直接,更加高效。
這趟地獄之行,讓他真正完成了從學者到戰士的蛻變。
……
在隨後的幾周裡,蘇寧如同一塊乾燥的海綿,以驚人的速度吸收著蘭博所傳授的一切。
在麻省理工培養出的分析型大腦,將蘭博源自戰場本能和特種部隊係統訓練的經驗,迅速解構、歸納、整合,形成了獨屬於他自己的戰鬥體係。
不僅能完美複現蘭博教的潛行技巧,還能計算出在不同濕度與坡度下,如何調整重心以最大限度減少聲響;設置陷阱時,不僅考慮殺傷效果,更會利用環境心理,引導敵人走向致命的誤區;射擊不再僅僅是精準,而是帶著一種預判般的致命節奏,往往敵人剛露出破綻,他的子彈已然抵達。
一次,他們的小隊遭遇了一個裝備精良的北越巡邏隊。
在交火中,蘇寧如同鬼魅般脫離主隊,利用地形迂回到敵方側後。
蘇寧沒有急於開火,而是冷靜地觀察,首先用削尖的樹枝無聲解決了哨兵,然後精準投擲手雷炸毀了對方的輕機槍陣地。
在敵人陷入混亂時,蘇寧才從陰影中現身,用精準的點射逐個清除目標,動作流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編排好的死亡之舞。
戰鬥結束後,蘭博等人檢查著那些被一擊斃命的敵人屍體,位置刁鑽,乾淨利落。
看向蘇寧的眼神,已經從不屑到認可,再到了一種近乎於欣賞的灼熱。
當晚,在篝火旁,蘭博罕見地主動坐到了蘇寧身邊。
跳動的火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飽經風霜的臉。
“甘,”蘭博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少了幾分平時的冷漠,“你的學習能力,是我見過最恐怖的。你不屬於這裡,”
他指了指周圍那些隻會聽命行事的普通步兵,“和他們混在一起,是浪費。”
蘇寧擦拭著步槍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沒有抬頭。
蘭博向前傾了傾身體,藍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顯得異常銳利,帶著一種找到同類般的期待:“跟我走。我有渠道推薦你參加選拔。綠色貝雷帽……那裡才是你該去的地方。在那裡,你的能力能得到真正的發揮,你會成為最頂尖的武器,國家的利刃!”
這是極高的認可和邀請。
進入綠色貝雷帽,意味著更精良的裝備、更自主的行動權、更高的榮譽,以及更深入地獄核心的風險。
出乎蘭博意料的是,蘇寧緩緩抬起了頭,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沒有絲毫被這邀請打動的興奮。
篝火在他深邃的黑眸中跳動,卻映不出一絲熱血。
“謝謝你的認可,中士。”蘇寧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但是,我不想去綠色貝雷帽。”
蘭博愣住了,眉頭緊緊皺起:“為什麼?害怕更艱苦的訓練?還是害怕更危險的任務?”
他無法理解,一個擁有如此天賦的戰士,會拒絕這樣的機會。
“不,”蘇寧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篝火之外無邊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叢林,看到更遙遠的未來,“正因為我看得足夠清楚,所以我才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