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禮相待何承矩,可讓其入潭州,我有話要問。”
窗外,初春的暖陽終於徹底融儘了枝頭最後一點殘雪。
新芽萌發,天地間湧動著不可遏製的生機。
李從嘉負手而立,身影被陽光拉長,投射在巨大的輿圖上,對待何敬洙態度,也會給未來一統天下造成很大的麻煩。
但如果此時不表明態度,日後天下還將會延續當下這番局麵,若是投靠而來的割據勢力,李從嘉要收財權、收兵權!
三日後,初春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府衙高大的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潭州府衙正堂內,檀香氤氳,氣氛卻沉凝如鐵。
李從嘉端坐於主位之上,一身玄色常服,並未著甲,卻自有淵渟嶽峙的威勢。
在他左右下首,文臣以趙普為首,潘佑、張泌、董蒨肅立。
武將以馬成信、萵彥、按劍侍立,目光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著堂下躬身行禮的來客,節度使何敬洙的長子,何承矩。
何承矩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錦衣華服,舉止間帶著世家子弟的從容,但在這潭州府衙無形的重壓之下,那絲從容裡也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深深一揖,聲音清朗卻帶著刻意的恭敬。
“鄂州節度使府行軍司馬何承矩,奉家父之命,恭賀上將軍嶺南光州大捷!保境安民,功在社稷!特獻糧船三十艘,流民名冊三千餘戶,聊表敬意,伏乞上將軍笑納。”
他口中稱呼的,依舊是“上將軍”,而非更具臣屬意味的“王上”或“殿下”。
這微妙的稱呼,在座諸人皆是心知肚明,代表著鄂州此刻依舊遊離的態度,是敬重,是示好,卻非臣服。
李從嘉並未立刻回應,目光平靜地落在何承矩身上。
這沉默如同實質的潮水,一點點漫過何承矩的心頭,讓他額頭微微滲出細汗。
終於,李從嘉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何觀察使有心了。鄂州與潭州,一衣帶水,同氣連枝。令尊能念及黎民,送來糧秣流民,此情,本將軍記下了。”
未等寒暄,李從嘉語氣平淡,卻帶上了千鈞之力。“何司馬可知,我永定軍治下三十一州,所行何政?”
何承矩心頭一跳,謹慎答道:“上將軍英明神武,革新農工,富國強兵,澤被蒼生,下官雖在鄂州,亦有所聞,欽佩之至。”
“富國強兵,澤被蒼生……”
李從嘉重複了一遍:“此八字,說來容易,行之何其艱難。欲達此境,非萬眾一心,政令通達不可。縱有良法美意,亦如沙上築塔,頃刻傾頹。”
何承矩的臉色瞬間有些發白。
他感覺到堂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後背的衣衫似乎已被冷汗浸濕。
此時,侍立於李從嘉身側的趙普上前一步。
他麵容清臒,眼神深邃,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一位洞悉世事的智者:“何司馬,上將軍之意,非是苛責令尊。天下板蕩,群雄並起,各為其主,各謀其路,本是常情。”
“大爭之世,亦是求變之世。永定軍實欲滌蕩寰宇,再造乾坤。此誌,非集權於中樞,令行禁止,如臂使指,不能成也。”
趙普的目光直視何承矩,仿佛要看透他的內心:“鄂州控扼長江,位置緊要。上將軍視令尊為肱骨,盼鄂州非僅為盟友,而能真正融為一體,共圖大業。”
“此一體,非徒名義之歸附,乃在政令之通達,財賦之統籌,兵甲之歸一!唯有如此,方能合力北上,收複燕雲,解我漢家百年之痛!此心此誌,天地可鑒!何司馬以為然否?”
“財賦統籌…兵甲歸一…”
這八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何承矩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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