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王府,這座南漢王朝耗費數代心血營建的都城,在永定軍持續不斷的炮石轟擊和最後的總攻號角中。
終於迎來了它宿命的黃昏。
當張璨的先登銳卒,身披被血與火浸透的重甲,悍然登上那早已被霹靂炮砸得千瘡百孔的城頭時,抵抗如同陽光下的殘雪般迅速消融。
一個足以摧毀所有守軍最後意誌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上城下瘋狂蔓延。
“皇帝跑了!劉晟從南門逃了!”
皇帝棄城而逃!
這消息比永定軍的巨斧更鋒利,瞬間斬斷了守軍最後一絲效死的信念。
什麼“與城共存亡”,什麼“陛下天威”,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主心骨已失,再堅固的城牆也成了冰冷的囚籠。
“降了!我們降了!”
“永定軍爺爺饒命啊!”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取代了抵抗的呐喊。
城頭象征南漢的旗幟被粗暴地扯下,丟入燃燒的烽火。
巍峨的城門,在城內殘兵絕望的推動和城外永定軍猛烈的撞擊下,發出最後一聲沉重的呻吟,轟然洞開!
正如前幾日南漢宦官們所擔心一樣。
君王一逃,人心即潰!
看似固若金湯的興王府,連一日都未能堅持!
城門洞開的瞬間,並非秩序的恢複,而是更大混亂的爆發!
皇宮內苑、高門府邸,平日作威作福、權傾朝野的宦官們,此刻成了過街老鼠。
大太監如許彥真、餘延業、趙純節等,尚能裹挾著部分親信兵卒,如同喪家之犬般在街巷間狼奔豕突,試圖尋找藏身之處或突圍的縫隙。
而那些平日狗仗人勢、欺壓良善的中小宦官,則徹底暴露在複仇的怒火之下。
“閹狗!還我兒命來!”
“打死這些禍國殃民的畜生!”
壓抑多年的仇恨如同火山噴發!
膽大的豪族大戶,趁機派出蓄養已久的護衛,打著“清君側”、“誅閹黨”的旗號,實則劫掠宦官府邸的財富。
地痞流氓則趁火打劫,商鋪、富戶乃至普通民家都遭了殃。
更有無數平日受儘盤剝欺淩的百姓,此刻紅著眼睛,拿著鋤頭、菜刀,自發地圍堵、追打那些落單的宦官,街頭巷尾,到處是廝打、哭嚎和橫七豎八、死狀淒慘的太監屍體!
昔日繁華的帝都,徹底淪為了血腥與混亂的修羅場,人性的醜惡與複仇的快意在烈火濃煙中交織沸騰。
“肅清街道!鎮壓暴亂!緝拿首要閹逆!”
關鍵時刻,周渭與馬成信率領的永定軍精銳步卒,如同定海神針般開入城中!
他們隊列嚴整,刀槍如林,以小隊為單位,迅速控製主要街道、宮門和府庫。
“奉永定軍節上將軍軍令!放下武器者免死!趁亂劫掠者,殺無赦!”
威嚴的號令伴隨著雷霆手段。
負隅頑抗的亂兵匪徒被迅速格殺,試圖衝擊軍陣的暴民被強弓硬弩驅散,趁火打劫的地痞被當場梟首示眾!
周渭坐鎮中樞,指揮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