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璟看著他,眼神複雜。
對這個長子,他既失望又無奈。
他揉著額角,聲音帶著不耐和深深的疲憊:“栽贓?朕讓你閉門思過,就是要你想清楚!若是手足相殘,天理難容!莫要讓朕失望了!”
李弘冀心中一凜,知道僅靠訴苦喊冤無法打動父親,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隨即話鋒一轉。
“父皇明鑒!兒臣縱有千般不是,也絕不敢行此大逆!倒是…倒是六弟從嘉!”
“他當庭斬殺文臣,公然叛逆!”
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他遠在潭州,手握重兵,屢立戰功,聲威日隆!焉知不是他野心膨脹,派人行此毒計,意圖嫁禍兒臣,動搖國本,為他日後……”
“住口!”
李璟猛地一拍榻沿,氣得胸口起伏,厲聲打斷。
“從嘉縱有過錯,千不該萬不該,擋住了滅國之災,嶺南開疆拓土!”
他喘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維護和更深重的憂慮。
“眼下大周虎視眈眈,北疆未寧,你身為太子,匡扶社稷,著眼於大局!”
“大局?!”
李弘冀像是被“維護李從嘉”的話徹底點燃了心中積壓的妒火和憤怒,他猛地從地上站起,臉上的悲戚委屈瞬間被猙獰取代,聲音因激動而扭曲。
“父皇!您可曾想過他擁兵自重,叛出朝廷!置我大唐江山於何地?!”
李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頂撞和露骨的指責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你…你放肆!滾!給朕滾出去!”
就在這父子對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瞬間!
“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如同驚雷炸裂在壓抑的殿內!
是李弘冀!
他猛地將腰間懸掛的一塊價值連城的蟠龍玉佩狠狠摜在地上!美玉瞬間四分五裂,晶瑩的碎片四散飛濺!
這並非失控之舉,而是事先約定的動手信號!
“陛下小心!”
一直侍立在李璟榻旁、忠心耿耿的大內總管王太監,在李弘冀摔玉的瞬間就意識到了極度危險,他失聲驚呼,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想要護住驚愕中的李璟!
然而,還是晚了!
一直如同影子般垂手立在陰影裡的禦前太監錢公公,眼中凶光暴射!
他動作快如鬼魅,藏在袖中的淬毒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帶著一道陰冷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王太監的後心!
動作狠辣精準,顯然是蓄謀已久!
“呃啊!”
王太監隻覺背心一涼,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他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錢公公那張平日裡諂媚此刻卻無比猙獰的臉。
鮮血迅速染紅了他華麗的袍子。
他踉蹌一步,拚儘最後力氣嘶喊:“護……護駕!有逆賊!!”
殿內侍奉的幾個小太監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但其中四個王太監的心腹,在極度恐懼中竟也爆發出一絲勇氣。
尖叫著抓起手邊的拂塵,甚至撲上來想抱住錢公公的腿!
“找死!”
錢公公獰笑一聲,短刃拔出,帶出一蓬血雨,反手就劃開了一個撲上來的小太監的喉嚨!
另一個小太監被他一腳踹飛,撞在柱子上昏死過去。
李弘冀身後幾名太監,霎時間變成了手持短刀的瘋子。
“動手!”
一聲壓抑卻尖銳的厲喝,從李弘冀身後的陰影中發出!
那是幕僚馬冥!
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的尖叫和血腥的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