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轉身,對身後早已摩拳擦掌的眾將厲聲道。
“盧郢、申屠令堅!”
“末將在!”兩人踏步而出。
“命你二人,率所有機動騎兵,加倍襲擾糧道!我要讓李弘冀大營,糧草運不進不去!將恐慌徹底釘死在他們心裡!”
“得令!”兩人領命,眼中凶光畢露。
“吳翰、張璨、梁延嗣、馬成信!”
“末將在!”四員彪悍戰將齊聲應諾。
“命你四人,各率本部精銳弓騎兵,分為四隊,晝夜不停,輪番襲擾敵營!”
“不必強攻,隻需在外圍遊弋,火箭、冷箭、鼓噪、佯攻,怎麼讓他們睡不著覺、心驚膽戰就怎麼來!我要讓他們草木皆兵,疲於奔命!”
“遵命!”四人領命,殺氣騰騰。
最後,李從嘉看向孫漢威:“立刻組織所有嗓音洪亮、機敏善辯之士,奔赴陣前,對準偽帝大營,大聲喊話!內容嘛……”
他略一思索,冷聲道。
“就告訴他們:‘偽帝傷重將死,營中糧儘援絕!永定軍仁德,隻誅首惡,脅從不問!棄暗投明者,賞!執迷不悟者,殺無赦!爾等父母妻兒,皆在江淮,何苦為篡逆之賊陪葬?”
“再把我軍優待俘虜的政策反複宣講!我要讓這些話,變成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是!末將立刻去辦!”孫漢威領命匆匆而去。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發出,整個廬州城的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運轉起來。
李從嘉的策略清晰:心理攻勢與軍事壓力雙管齊下,疲其軍,餓其體,懼其心,最終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最後看向東方漸漸亮起的天色,以及遠處那片依舊混亂喧囂的江寧軍大營,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林仁肇的悍然反戈,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早已風雨飄搖的江寧軍大營的心臟上。
接下來的幾日,這座曾經壁壘森嚴、號稱固若金湯的大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速崩潰。
軍心,徹底散了。
恐慌如同瘟疫,不受控製地蔓延至每一個角落。
底層士卒們看著日益減少、已經開始嚴格配給甚至克扣的糧袋,眼神中的絕望一日勝過一日。
夜間,永定軍弓騎兵那如同鬼魅般的襲擾從未停止,火箭時不時落入營中引發火災,尖銳的警哨和喊殺聲此起彼伏,讓所有人寢食難安,精神時刻處於緊繃欲斷的狀態。
而更致命的,是白日裡從廬州城方向傳來的、清晰無比的喊話聲:
“江寧軍的弟兄們!偽帝李弘冀弑父篡位,天理不容!如今箭傷沉重,命不久矣!”
“營中糧草已儘,爾等還要為這昏君餓死在此嗎?”
“上將軍仁德,隻誅首惡,脅從不問!現在棄暗投明,賞錢帛,分田地!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
“想想你們家中的父母妻兒!何苦為這篡逆之賊陪葬?!”
這些話語,如同帶著魔力的毒刺,精準地刺入每一個饑腸轆轆、心懷恐懼的士卒心中。
起初還有人嗬斥阻止,但很快,沉默和竊竊私語成為了主流。懷疑、怨恨、求生的欲望,在沉默中瘋狂滋長。
逃亡,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