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老臣泣血附議!”
吳程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許多人心中早已鬆動卻不敢言說的鎖。
但立刻有宗室老臣,錢弘俶之弟錢弘侑厲聲反駁。
“荒謬!天命?我錢氏據有吳越,撫民以仁,供奉中原,已曆三世,豈無天命?豈可不戰而降,將先祖武肅王基業拱手讓人?我等當焚毀此信,與城偕亡,以全臣節!”
另一位宗室將領錢弘俶之子錢惟浚年輕氣盛,按劍怒目:“父王!兒臣願率死士,夜襲唐營!即便戰死,也好過在此受辱!”
“糊塗!”
一直沉默的孫承佑猛地開口,這位剛從桐廬血戰中撿回性命的老將,鎧甲上仿佛還帶著硝煙與血汙,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
“殿下,末將等非不敢死!桐廬三日,將士們血流成河,可曾後退半步?然唐軍巨艦鎖江,弩炮毀城,其勢不可擋也!”
“林仁肇、李雄皆萬人敵,我軍精銳儘喪,如今守城之卒,多為新募之丁,如何再戰?難道真要等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讓這人間天堂淪為修羅鬼域,讓錢氏百年仁名,毀於一旦嗎?!”
水軍將領邵可遷也痛苦地閉上眼,低沉道:“江麵……已儘是其艦船,我水軍……已無力船出港了。”
主戰派與主和派激烈爭辯,殿內吵嚷一片,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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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弘俶痛苦地閉上雙眼,臣子們的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心上。
一邊是祖宗的基業和尊嚴,一邊是冰冷的現實和滿城生靈。
就在此時,又一位宗室重臣,錢氏第一智謀,錢惟治緩緩出列,他麵色沉靜,聲音卻清晰地壓過了嘈雜。
“陛下,諸位叔伯同僚,請聽我一言。”
他環視眾人,緩緩道。
“李從嘉信中有一言,深得我心,‘再造一統山河’。自唐末以來,天下分崩離析,百姓苦戰亂久矣!唐主有此大誌,且有其能力,或許……這確是結束亂世之道。”
“我錢氏世代仁厚,若以我一家一姓之社稷,換取天下早日安定,百姓得以休養,或許……這才是最大的‘仁’,才是真正無愧於武肅王‘保境安民’之遺訓!若降,非為懼死,實為…擇主而棲,擇大勢而從!”
錢惟治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許多主戰派的激憤,將問題的高度從一姓之存亡,提升到了天下蒼生的層麵。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所有目光都聚焦於禦座之上的錢弘俶。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掃過痛哭的吳程,不甘的孫承佑,激憤的族人,沉靜的錢惟治……
最終,他臉上所有的掙紮、痛苦、不甘都漸漸褪去,化為平靜。
他緩緩起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語氣平靜得令人心碎:
“既然如此……那便,擬降表吧。”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殿外,仿佛看到了煙雨杭州的繁華街市,輕聲道:
“願我錢氏百年仁名,能換得這滿城百姓,一片安寧。”
話音落下,滿殿寂然。
吳程等人叩首痛哭,錢弘侑、錢惟浚等黯然垂首,無人再發一言。
曆史的車輪,在這一刻,轟然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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