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辰州山地之間!
另一支風格迥異的軍隊也已整裝待發。
三萬南路奇兵,其中大半秦再麾下的苗蠻勇士。
他們不像正規軍那般甲胄統一,許多人穿著染色的土布衣,外罩皮甲,頭纏黑巾,手持環首刀、藥弩、藤牌,甚至還有吹箭,顯得彪悍而原始。
但他們眼中閃爍著的野性與戰意,卻絲毫不遜於任何精兵。
彭師健、彭師亮率領的漢人精銳則列陣於側,裝備更為精良。
主帥秦再雄站在一處高坡上,用苗語和漢語交替高呼:“兒郎們!跟著我,跟著大唐皇帝,打進成都去!奪回我們的東西,用敵人的頭顱,換來世的富貴!”
“嗷嗚!”苗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呼嘯,用力捶打著胸膛和盾牌,戰意沸騰至極點!
“出發!”秦再雄大手一揮,這支混合著蠻荒與紀律的隊伍,如同決堤的洪流,鑽入了莽莽的武陵山區,向著西北方向的培州、黔州艱難而堅定地進發!
三月初五,辰時!
約定的時間已到!
兩路大軍,一水路一山路,一正一奇,如同兩柄巨大的鐵鉗,在同一時刻,狠狠地向著蜀國的門戶砸了過去!
三月的瞿塘峽,本應是“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的詩意畫卷,此刻卻被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
長江至此,河道收緊,水流湍急,兩岸山勢如刀劈斧削,直插雲霄,形成天然的鬼門關,夔門。
蜀國東麵行營都部署、老將軍高彥儔,早已在此布下了鐵桶般的防線。
他深知夔門是成都的東大門,一旦有失,唐軍水師便可長驅直入,直逼渝、涪,威脅蜀中腹地。
因此,他傾儘所能,將夔州一帶的防禦工事修築得固若金湯。
站在白帝城頭遠眺,但見江麵之上,粗大的鐵索橫江而鎖,並非一道,而是前後設置了三重!
鐵索之下,更有暗樁林立。
鐵索之後,是以巨木相連、上鋪木板的浮橋,橋上築有箭樓、女牆,駐有重兵,如同一條橫臥江麵的巨龍,牢牢扼住水道。
兩岸懸崖之上,蜀軍依山勢修建了密密麻麻的營寨、堡壘和弩台,滾木礌石堆積如山。
旌旗招展,甲士如蟻,肅殺之氣彌漫在峽穀之間,連奔騰的江水仿佛都為之凝滯。
蜀國門戶,曆來就嚴加防守,投入力量修建防線。
高彥儔身披重甲,須發皆白,但腰杆挺得筆直,目光銳利地注視著下遊方向。
他身旁站著副將趙崇濟等一眾將領。
儘管防線看似堅不可摧,但高彥儔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他久經戰陣,深知來犯之敵非同小可。
“唐軍主帥李雄,乃大唐名將,用兵沉穩而狠辣;梁延嗣乃荊楚水戰老手,不可小覷。”
高彥儔沉聲道,“傳令各寨,嚴加戒備,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出戰!我們要利用這地利,耗其銳氣,待其疲憊,再尋機破敵!”
下遊,唐軍水陸大營。
李雄與梁延嗣站在最大的樓船望台上,同樣在觀察著蜀軍的防線。
隻見唐軍水寨連綿數十裡,大小戰船數千艘,尤其是那數十艘高達數層的艦船,如同水上的移動城堡,船體兩側開有弩窗矛穴,甲板配備了霹靂炮,威風凜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