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目光掃過眾將:“他此舉,無非是想拖延我軍西進速度,為他固守遂州、乃至成都爭取時間。傳令下去!”
“其一,立刻清點我軍剩餘糧草,統一調配,實行定量!”
“其二,派出多路斥候,嚴密監視蜀軍撤退方向,探明其在遂州的布防情況!”
“其三,加緊在合州周邊州縣征糧,但需注意策略,不可過度盤剝,以收民心為主!”
“其四,重傷員留在合州妥善醫治,輕傷者隨軍。全軍休整一日,明日拂曉,兵發遂州!”
他的命令條理清晰,穩住了軍心。
張璨也不再叫罵,狠狠啐了一口,抱拳領命:“末將遵旨!”
李從嘉望向西方,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巒,看到了那座名為遂州的城池,以及更遠處的成都。
“孟玄喆想拖住……可惜,他低估了我的決心,也低估了我大唐將士的堅韌!”
李從嘉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糧,就去敵人手裡奪!沒有路,就用腳板踏出來!遂州,朕誌在必得!成都,已在咫尺之遙!”
合州的烽火剛剛熄滅,更激烈的戰鼓,即將在通往蜀都的道路上再次擂響!
五月中旬的蜀中,天氣已然悶熱起來。
連日晴好,陽光炙烤著大地,唯有偶爾掠過山巒的涼風,才帶來一絲短暫的清爽。
遂州,地處涪江中遊,乃是由合州通往成都府的最後一道重要門戶。
其地多丘陵,涪江及其支流環繞,形成天然屏障。
下轄方義、長江、青石、蓬溪、遂寧五縣,州治便在方義。比合州地域更大,是中轉軍事重鎮。
此地雖不如天生城那般險峻,但水網密布,城防經過曆年修繕,極為堅固,更是成都平原東緣的屏障,一旦有失,富庶的成都平原便將直接暴露在兵鋒之下。
合州城破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儘,李從嘉甚至來不及徹底肅清周邊、穩定秩序,便已再度揮師西進!
他深知兵貴神速,絕不能給蜀軍任何喘息之機。
在合州僅繳獲少量存糧的情況下,他下令集中全軍大部分馬匹、馱獸,又向秦再雄部籌措部分,湊齊兩萬精銳五日之糧。
隨即,以秦再雄的苗兵為前導,彭家軍、張璨的重甲步卒為中堅,梁延嗣的神臂弓兵協同,萵彥率輕騎掩護側翼,全軍輕裝簡從。
舍棄了大量笨重器械,隻攜帶必備的攻城器具,如同離弦之箭,直撲遂州!
這是一次極為大膽,甚至可稱冒險的急行軍。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乃是常理,而李從嘉此番,幾乎是就食於敵,將希望完全寄托在速戰速決、攻破遂州以獲取補給之上。
唐軍行動之迅速,遠超孟玄喆等人的預料。
當孟玄喆、趙崇韜、張繼昭等人帶著從合州撤出的殘兵敗將,剛剛抵達遂州城。
遂州乃武信節度使伊審征地盤。
伊審征掌管一方財政大權,節製地方!
他負責遂州周圍幾大州城,如今戰火燒到了家門口,也是有些緊張。
伊審征五十有六,其父親跟隨孟知祥打拚天下,他也是蜀國中的資曆老臣。
伊審征素有忠孝之名,年幼時曾割自己的肉救母之病,心中有韜略,曾任職刺史、同平章事,深的孟昶信任,守著成都門戶。
尚未來得及完善城防、安撫驚魂未定的軍民,斥候便帶來了令人心驚肉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