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依禮在客位坐下,皮笑肉不笑地寒暄道:“蕭留守客氣了,能得留守接見,本王不勝榮幸。”
雙方寥寥數語,氣氛不冷不熱,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薄冰。
侍者奉上烈酒與手把肉等契丹食物,趙光義淺嘗輒止,蕭思溫則吃得從容。
酒過三巡,帳內隻有炭火的劈啪聲和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蕭思溫用精致的銀質小刀慢條斯理地割下一塊肥美的羊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仿佛這才想起客人的存在。
他抬起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探究,語氣平淡卻直刺核心:
“晉王殿下此次不辭辛勞,北上我這苦寒之地,千裡迢迢,想必非為觀風賞景。卻不知……宋主有何要事,需勞動殿下親至?”
趙光義放下酒杯,神色凝重,開門見山。
“蕭留守乃遼國棟梁,明察萬裡。當今天下之勢,想必留守洞若觀火。偽唐國主李從嘉,狼子野心,數年之內,鯨吞蜀國、吳越、南平、南漢,更篡其本宗南唐!”
“此子一統淮河以南,儘控長江水運之利。其興學堂,練精兵,廣積糧,鑄利器,更推行所謂‘新政’,收攏人心。其所謀者,豈是偏安一隅?分明是欲效仿前唐,謀局天下!”
蕭思溫慢條斯理地割下一塊羊肉,放入口中咀嚼,方才緩緩道:“哦?唐主誌向遠大,與我大遼何乾?我契丹鐵騎,縱橫草原,牧馬陰山,向來與南朝,是戰是和,皆由我心。”
趙光義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留守此言差矣!李從嘉欲複所謂‘盛唐’,其眼中之敵,豈止我大宋?昔年盛唐,是如何對待突厥、契丹?‘驅除胡虜,恢複中華’,此等口號,難道留守未曾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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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若其穩固南方,必然北向!其誌,必在將貴國驅回漠北,永絕邊患!屆時,我大宋居中原之地,與貴國陳兵北境,互相提防,消耗國力,豈非讓那李從嘉坐收漁翁之利?”
蕭思溫手中割肉的小刀頓了一頓,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冷哼一聲。
“晉王倒是好口才。那李從嘉,確實非安分之主。據聞其在南方廣造海船,其意恐怕不止於江淮。若讓其成勢,確實是個麻煩。”
他話鋒一轉,直視趙光義,“然則,晉王欲如何?”
見蕭思溫態度鬆動,趙光義心中一定,立刻道。
“唯有攜手,共擊此獠!我大宋願與貴國締結盟約,約定時機,南北並舉,同時發兵!”
“我大宋主力突破淮泗,直搗其腹心;貴國鐵騎則可自河東、幽燕南下,滄州、青州一帶出兵,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偽唐再強,焉能同時抵擋你我兩國傾力一擊?事成之後,土地人民,各取所需,共分其利!”
蕭思溫沉吟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晉王快人快語。李從嘉此人,確是我草原心腹之患。其誌不在小,若真讓其成了氣候,重現所謂‘天可汗’舊事,我契丹兒郎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他舉起酒杯,“看來,在這李從嘉身上,你我倒是不謀而合。”
“正是!”
趙光義亦舉杯,“此乃大勢所趨,亦是自救之道!唯有宋遼聯手,方能扼殺此燎原之勢於未起之時!”
兩隻酒杯在空中重重一碰,酒液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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